“还有一个,送来了吗?”

    董青牛指了指后面,扔给唐焱牢笼的钥匙:“院子里还有个,你别告诉我那也是穆柔小姐爱心泛滥的回报。”

    “这人有些古怪,我去会会他。”

    唐焱示意其他人留下,自己进了后院。

    交易所连牢笼一起运了过来,可能顾虑到里面的情景太惨无人道,里外罩了三层黑布。

    唐焱挥退了所有人,把牢笼联同血人全部扯进了新生界,降临在了灵稚闭关的那片生命雨林。

    这里充斥着浓郁的生命之气,有助于血人伤势的愈合。

    “姓唐的,你什么时候把老娘送出去?”鬼神角的火舞终于逮到机会了,怒叱着唐焱这个魔头,她被来来回回转移,都快抓狂了。

    “你啊,安安心心留在这里,十年百年你是别想出去了。”

    “老娘招你惹你了?你还想把我囚禁这里当女奴吗?你个死变态!”

    “没要了你的命,我已经很仁慈了,安心修炼,争取早些突破,这么好的地方,别人想来还来不来呢。”唐焱挥挥手,瞬间把火舞转移到了这片雨林的另外尽头。

    他也不想留着火舞,可一旦把他放出去,当年戏弄四大禁地的事情就败露了,薛天辰绝对第一时间反目成仇,连董青牛和鸾澈都会记恨。

    除非未来一起定格,彼此间的感情经得住考验,或者是因为某些事撕破了脸,否则唐焱不会把火舞放出去。

    “你现在安全了。”唐焱扯开了黑布,打开了牢笼,解除了挂在上面的锁链,但血人四肢腕部的锁链金属环却没有钥匙,且深深嵌入了皮肉,在脓水和血肉间‘浸泡’着。

    血人瘫软在地上,奄奄一息,睁不开眼,发不出声,脚趾糜烂、手指破烂,惨不忍睹。

    “他是谁?”灵稚从闭关中惊醒,化作一捧树人出现在旁边。

    “奴隶交易所发现的,已经被锁了五百年了,可能更久远。”

    “多大的仇恨?”灵稚性情阴冷,依旧被这一幕触动。饱受了五百年的残酷折磨,什么概念?完全无法想象。

    “能帮他疗伤吗?”

    “可以试试。”灵稚招引着清脆的藤蔓,缓慢小心的包裹了血人的身体,藤蔓四周轻盈的跃动着青色的晶莹,像是欢快的生命精灵,飘舞起清新的气息。

    第1677章 摇曳的白莲

    唐焱走进了牢笼,亲身感受着里面的情况:“在这种环境里生存了五百年,不吃不喝,时时刻刻被锁链挂着,是什么样的信念促使他坚持到现在。复仇?还是赎罪?”

    “你能不能查出他的实力境界?”灵稚包裹着血人,尽力的愈合着他的伤势,但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探不出他的实力境界。

    “我试过了,这人身体有些古怪,我探不出他的境界。但能不吃不喝活了五百年,境界应该不会低。

    交易场最初曾经给出了堪比半圣的价格,后来缩减了几百倍,差不多是武王级,无人问津之后,又下调到了一个武宗级奴隶的价格。”

    “你是单纯感觉他特殊,所以决定买下?”

    “是他主动提醒的我,说了句……五天之内,一场劫难,生死各半,祸福相依。”唐焱不愿正视这个‘算命’般的预言,但不得不留一份心。

    “五天之内?你与盘古族会面的时候?”

    “盘古族不知道我的身份,就算知道了,也不至于下杀手。现在的兽山已经没有威胁,盘古族做好准备挑衅九婴了?”

    “需要我在他身上种个毒吗?”

    “不用了,就算恢复全盛,他也逃不出这个地狱。”

    灵稚耗费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慢慢松开了藤蔓,血人重新出现在眼前。

    血衣蔽体,破烂褴褛,凄惨的模样不曾改变。

    灵稚能做的只是提供些生命精元,仅此而已,不可能让他立刻痊愈。但全身部分地方已经止血消肿,几个重伤区有了愈合的趋势。

    总之,还是那副恶鬼般的模样,但已不再是奄奄一息。

    血人躺在根茎间,气息粗重,萎靡不振,却在贪婪的吸收着空气里清凉的生命气息。

    唐焱想要问些问题,可血人的眼睛缝着,等于眼瞎,嘴巴挂锁,等于哑巴,双手十指白骨森森,不能写字,脚踝化脓,双脚无力,等于全费。

    这要怎么交流?!

    “你留在这休息,这里很安全了。”唐焱不想为难他,这人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遭这份罪恶。

    向灵稚打个招呼,准备离开。

    血人却略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因‘银锁’绽放微弱异芒,致使通体轻颤,压住了他快要发出的声音。

    灵稚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提醒着唐焱:“千万小心,做好准备。”

    唐焱回归意识的时候,天色已经转黑。

    董青牛在后院备了酒宴,为唐焱和裴涩儿接风。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会谈,由此算是真正结识。

    经由唐焱提议,三人还喝了个‘交友酒’,等于是从‘萍水相逢’变成了‘至交好友’。

    深夜,奴隶交易区稍稍弱了吵闹的气氛,白鹿城关了四方城门,在经历了一段‘夜市’的繁闹后,同样渐渐趋于沉浸。

    白鹿城某处,阴暗的角落里,九子鬼母伫立等候。

    一袭白衣迎风轻荡,一蓬黑发凌乱垂腰,一丛鬼气蒸腾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