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冷程再三的流露出规劝的姿态,暗含的意思依旧是试探。

    可唐焱始终都在回避着她的探寻:“我还有个问题。”

    “妖灵皇的妻子呢?她在事后被如何处置的?”

    “妻子?妖灵皇有妻子吗?”许冷程奇怪。

    许破军等人相互对视:“没有吧?”

    许冷程摇头:“没听说妖灵皇有过妻子。他的一生献给了妖灵族和武道,全身心都在战斗上,不曾听说过婚娶。

    就连沧亲王都是一样,一生不曾婚娶,献身于妖灵族军务,直到三百多年前重伤归族,在疗养了百余年后连娶十余妃子。

    刚开始的时候,人们以为沧亲王是生死之后看透了世事,还引发了笑谈,族内争相贡献天赋卓绝的女子,献给了沧亲王。可实际上……沧亲王是要在晋皇之前留下传承。

    实力越高者,诞生子嗣的难度越大,这是天地至高法则的限制,沧亲王是想趁着自己还在圣境,尽自己所能留下传承,然后全身心的突破。”

    “唐宸呢?唐宸是皇脉吗?”许厌忍不住问道。

    “唐宸的情况……很特殊……有人说是随着沧亲王的血脉蜕变,子嗣的血脉发生了升华,但这种说法无人可以印证,也有人说是沧亲王成皇之后给他做了一次特殊的粹洗,但无论怎样,唐宸的血脉……是皇脉……”

    “总而言之,唐宸……”许冷程忽然发现唐焱有些不对劲了。

    “唐焱?你怎么了?”许厌同样碰了碰唐焱。

    唐焱完全傻眼了,怔了很一会儿:“妖灵皇没有妻子?”

    “没有吧。这么大的事情,应该瞒不住。”

    “那……那五十年前遗落战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例如……地震啦什么的,又像下血雨啊什么的?”唐焱小心的引诱着话题。

    “有!五十年前,遗落战界曾经下过血雨,惊动各族。外界传言是沧亲王正式成皇出关了,引发的天地异象,可有人质疑沧亲王成皇时间更往前,各样的说法都有,但接着就被妖灵族的叛乱给掩盖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唐焱越发奇怪,这跟安伯说的不一样啊!!

    没有婚娶?哪来的自己?

    就连马阎王都曾流露出过关于‘主母’的意思,怎么会……

    “唐公子,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

    “啊?啊。”唐焱回神,很快调整状态,暂时压下了这个怪异的消息。

    “首先,感谢你对我们的收留,真的很感激。或许这就是命吧,当年的骨族在某种程度上背叛了妖灵皇,现在,我们这些骨族的遗民,再次遇到了一个妖灵族的遗子。

    抱歉,请原谅我暂时这么称呼你。

    但背信弃义的事情,发生过一次了,我们接受了教训,保证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或许现在说这份保证太苍白了,我们会在将来用实际行动验证。”

    唐焱道:“你们多虑了,没有什么收留和忠义。我跟许厌结义几十年,一起出生入死,不是兄妹胜似兄妹。兽山是我和她的家,你们是她的族人,你们走进兽山,不叫投靠,也不叫寄存,你们那是回家。”

    “这……”许冷程等人一阵感动。

    一句‘回家’让他们心里涌出了暖流,完全的消除了他们的顾虑,更让之前商量好的那些所谓‘条件’和‘保证’全部卡在了喉咙口。

    唐焱都这么说了,他们再说其他就是生分了。

    “谢谢!!谢谢!!”许冷程满怀感慨,年纪一大把了,很少激动,这一刻真的被唐焱这句话给触碰到心窝里了。

    “你们不了解我,你们甚至不是太了解许厌,但我们未来相处的时间还很长,相信你们会融入兽山,融入我们的这个圈子。

    我知道你们肩负着很重的使命,有些时候不方便现身,或者是有什么要求,还请直接的提出来。我们这些人都很随和,有事情直接提,有要求直接说,有顾虑也直接讲,不要因为交流不畅而生出矛盾。”

    “有你这句话,我们很感动了。唐公子,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还请直接提出来,我们既然回家了,也应该为家里做些事情。”许破军很爽快,也很直接。

    唐焱安抚了骨族众人,离开了地狱,躺在床上默默失神。

    终于得知了妖灵族的消息,得知了许多尘封的往事。

    得知了父皇的英雄盖世,得知了族群的无所畏惧。

    这一系列的事情对他的触动很大。

    可是……

    越是回味,越是感觉有什么事情困扰着自己。

    妖灵皇疯狂壮大族群,是为了创立人族第一强族的宏图伟业。

    他佩服,由衷的佩服!

    妖灵皇血战万年,冲击帝途,是为了一统天下的豪情壮志。

    他同样佩服,无限仰望!

    但仔细想想,妖灵皇前期的执着是源于无限强大的内心,其举全族之力放手一搏是源于对自己的信心,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钦佩,都无可厚非。

    可是到了后期呢?

    坚守了数万年之后,妖灵皇应该清楚自己能不能成功了,既然无法成功,就该选择放弃一统思想,立刻调整战略,交好人族,放缓战略攻势。既然能够成功,大可全力冲刺,哪怕让妖灵族付出巨大伤亡,只要其一人称帝,一切都将挽回。

    可是……

    父皇应该不是鲁莽之人,最后的落幕怎么会如此蹊跷?

    外人看来是悲情,他看来直接是荒唐。

    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