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停留,再次赶往雷翁古城方向。

    但在这个时候,旱战逐渐停住了脚步,停在了起伏的丘陵间,凝望着暗红色的远空,暗暗皱眉,冷冷的担忧:“已经结束了吗?”

    十多里外的高空,正有个金色光潮横跨苍穹,划过天际。正是念无心所化的金翅大鹏,扑向了雷翁古城,带着马阎王扑向了雷翁古城。

    他们没有注意到十多里外的旱战,旱战却注意到了那道光潮,更察觉到了里面浩瀚强劲的能量波动,以及穿云裂空般的天鹏啼鸣。

    “战盟的队伍来了。”旱战走向了一处低矮的石山,凝望着横跨天穹的金色光潮,凝望着雷翁古城的方向。

    结束了吗?

    旱兵还在雷翁古城,辰皇子还在那里,可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剧变,能迫使旱兵接受唐焱威胁,与河童正面厮杀?!

    旱战迟疑了很一会儿,暗暗攥拳,再次启程,奔赴数百里外的雷翁古城,不管还有没有机会,他都要做个尝试,不管有没有希望,他起码要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清楚辰皇子的状况。

    雷翁古城,下午未时。

    战争正式进入尾声,在河童终于明白旱兵决心的时候,在他终于醒悟到今天逃离无望的时候,一切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

    邪恶的尸气侵蚀了河潮,旱兵的残暴摧残了所有水草。

    河童恍然惊醒,自己正在迅速的虚弱着。水草是他的能量源泉,水潮是他强盛的基础,可是……水草枯萎、水潮污染,严重的影响到了他自身。

    旱兵的攻势连绵不绝,更且一如既往的凶残,纵然浑身破烂,纵然鲜血淋漓,纵然状若疯魔,战意却在持续的高涨,杀意更不曾减弱。

    河童怒了,疯了,也晚了。

    河童彻底的爆发,疯狂的暴走,造成战场规模持续扩大,五十余万民众在惶恐混乱中接连后退,三十里的巨型擂台活生生扩成了五十里。

    唐焱五大圣境全力镇守,严防河童逃脱,甚至不惜亲自出手阻遏。

    河童的暴走,给予旱兵剧烈的创伤,更带给唐焱他们沉重的压迫。

    凄厉的尖啸、疯狂的身影、恐怖的爆发,让空间沸腾,让群雄惊悚,无尽的怨恨气息充斥天地,笼罩古城,造成了无数民众失去了理智,自相残杀。

    在战场陷入绝望与疯狂的时候,雷翁古城完全失控。

    连带着唐焱等人都承受了怨恨气息的侵蚀。

    当赵子沫他们拖着疲惫重伤的身体回到雷翁古城的时候,河童暴走的场面,以及凄厉绝望的尖啸,让他们满面惊悚,不受控制的握拳戒备着。

    太可怕了,太恐怖了。

    天在轰鸣,云在翻腾。

    天地之间,暴雨如瓢泼,狂风如天怒。

    大有水淹古城之势,更有天灭雷翁之雄。

    就连横跨苍穹而来的马阎王和念无心,都被纵横百余里的巨型天威灾难场面所惊动,更能感受到河童的怨恨与悲怆。

    河童在绝望中嘶啸,在悲情中发狂,在沸腾的河潮中暴走。

    作为河之子,作为上古怨灵,作为天地生养的灵体,它的死亡挣扎引发了天威,引发了无数区域里的乌云与暴雨,仿佛苍天在哭泣,仿佛上苍在叹息。

    随着河童的暴走,随着河童的挣扎,一场席卷了大半个遗落战界的‘江川咆哮’轰动了各方,惊悚着群雄。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轰动八荒,无数的江河在奔腾中混乱的咆哮,无数的大川大泽在沉寂中汹涌,辉映着河之子的愤怒与挣扎。

    第1893章 传承奥义

    但是,河童这场最后的挣扎终究是来的晚了太多,最后的疯狂迟了太多。

    旱兵的坚韧,旱兵的杀虐,无情的粉碎着它的挣扎,旱兵的疯狂,旱兵的强势,残忍的抹杀着他的挣扎。

    河童引动天怒,旱兵硬撼天威。

    河童悲怆而怒,旱兵怒而悲怆。

    雷翁古城的混乱场面在持续着失控,延续千年万载的城墙和建筑物几乎损毁殆尽,无一完整,无一坚持,全部崩碎在天威之下、暴走之时,更有无数的民众在痛苦中丧失理智,在绝望侵蚀下自相残杀。

    乱乱乱!

    从天穹到苍生,完全沦为混乱的世界,悲惨的世界。

    河童整整挣扎了一个时辰,足足一个时辰。

    令人惊悚的一个时辰,令人感触的一个时辰,更是令遗落战界江川大河为之轰鸣的一个时辰,令遗落群雄集体关注的一个时辰。

    唐焱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位上古怨灵的陨落之战,亲身感受到了这个恐怖邪物的悲怆与挣扎。

    河童竟然如此强横,如果早些抛却杂念,早些全力迎战旱兵,或许会是另外的局面,或许此刻挣扎的就是旱兵。

    最终……

    河童在无法挣脱的绝望和悲怆之下,进行了毁灭自爆。

    无尽的尖啸久久回荡在狂风暴雨之间。

    他恨唐焱,他恨尸皇族,他恨这场战役,他甚至恨到了引导他前往祁天大陆的墨麒麟,更恨到了给他造成重伤直至现在的妖灵皇。

    他仿佛怨恨一切,恨天恨地,恨苍生。恨人恨妖,恨魔怪。

    如潮如江的怨恨气息,几乎超越了一切,更在触动着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