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心头一寒,眸中涌上一层后怕。

    “白磷是什么?”沉香仍旧不解。

    韩素娥说不出话,觉得周身突然变得沉闷燥热起来,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只想赶紧脱掉这身衣服。

    黄柏转过身,浓黑的眸子扫过她略微苍白的面庞。

    “沉香……”素娥低声开口,觉得心尖倏地发颤,有些不妙,“药……”

    沉香愣了一瞬,才明白她的意思,赶忙将那瓶药丸取出,颤抖着倒出一粒喂给姑娘。

    丹药入口,很快便融化,顺着喉流下。

    沉香替她顺了顺背,面色发白,这个黄公子口中的“白磷”到底是什么,为何姑娘听后突然就犯病了。

    素娥靠在她身上,闭了闭眼,无暇同她解释。

    对面的黄柏一语不发,方才瞧她突然变了脸色,又随身带着丹药,想必是同传闻那样犯了心疾。

    他没有关切,也没有焦急,只是静静地看着。

    “黄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沉香抬头问他。

    黄柏收回视线,淡淡开口:“白磷有毒。”

    “有毒?”沉香声音变了调,“怎么会有毒!”紧接着脸色猛然一变,看向韩素娥身上的裙子。

    “得赶紧脱掉!”又一惊:“不行!”

    真是急糊涂了。

    “有毒倒没什么。”韩素娥突然出声。

    觉明大师的丹药确实神奇,刚服下没一会儿,她就慢慢恢复了脸色,心中的不适消失。

    她劫后余生地呼出口气,幸好自己还穿了里衣,若是肌肤碰到,恐怕早就灼伤了。

    只是眼下,她真是恨不得赶紧脱掉这衣服。

    素娥苦笑:“不怕有毒,就怕它遇热自燃。”

    遇热自燃?

    沉香呆了,额角渐渐渗了汗。

    “姑娘,要不、要不还是赶紧脱掉吧”

    可是眼下脱掉,总不能只着个里衣,露着臂膀吧,别说一会儿万一有路过的人,现下身旁还站着个黄柏呢。

    对了,还有黄柏!

    “黄公子,您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家——”沉香突然想起黄柏的存在,扭头求助。

    她刹住了声,因为身后无人。

    她瞪大了眼睛,人呢?

    “他走了。”韩素娥语气有些涩然,她低个头的功夫,抬眼时眼前就没人了。

    沉香不敢相信,吃惊地望着她,无言询问。

    “可能是为了避嫌。”

    黄柏的意思是让自己趁无人时脱掉这件衣服吗?还是说自己方才的举动得罪了他,他不愿再惹上麻烦。

    就在主仆二人束手无策、一筹莫展之际,一阵脚步声渐渐靠近。

    循声看去,来人竟然是她们盼了好久的檀香,只见她抱着一套衣裳,神色匆忙地往这里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人。

    ……墨一?

    檀香走近了,自知有错,不等两人问她,赶紧说:“奴婢失职,在府里迷了路,姑娘现在快随奴婢去更衣吧,墨一大哥说他能找到一间空屋子。”

    说罢急忙引着韩素娥往来处走。

    韩素娥疑惑她怎知自己身上的衣服有问题,檀香边走边解释,方才来的路上正好遇上黄公子,对方让她尽快赶过来,好让姑娘换掉衣服。

    一来二去,还是黄柏帮了她。

    墨一领三人找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屋子,也没管礼数,直接破门而入,进去看了一圈,确认无人后让三人进去,自己守在外面。

    他一番举动下来,沉默无言,但韩素娥也顾不上听他解释来龙去脉,赶紧进屋将衣服换了下来。

    沉香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上有无沾染残留,才放下心来。

    韩素娥整理好,看向地上那件张家姑娘的衣裙。

    “姑娘,这件衣服怎么办?”沉香见她终于无恙,恢复了冷静。

    怎么办?素娥一时没有头绪,要拿去直接质问张茹云吗?问她为何要害自己?

    可是她觉得奇怪,自己同张茹云不熟,将军府同张府也无过节,对方煞费苦心想除掉自己这么一个闺阁女子,为的是什么?

    一旁的檀香仍一头雾水:“我还不知这件衣服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方才黄公子要我赶紧带您换掉衣服?这是张家姑娘的衣服吗?”

    对了,檀香为何迟迟未归?韩素娥转头看向她,询问对方,檀香这才压下疑问,将来龙去脉解释一通。

    “奴婢实在想不通,那个带路的小厮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还跳到水里不见了?”她解释完一切,百思不得其解。

    张家小厮带着檀香绕来绕去,然后突然水遁,消失无踪,留下迷路的檀香,为的是不让衣服按时送到吗?

    所以自己才有机会穿上这个染了白磷粉的衣裳?

    明白了行凶的方法,只是仍旧想不通其动机,为何要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