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他嘴唇乌青,口鼻出血,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就是中毒而亡。

    可是哪里来的药,人抓进来时,都是从里到外检查过的,每一颗臼齿缝隙都没有放过。

    周之翰四处打量一圈,

    “他今日肯吃东西了?”角落里的牢饭,虽然还余了很多,但可以看出,确实少了一些。

    之前两日,对方一直不肯吃东西,想绝食而亡,为了让他活着,都是狱卒强行往他嘴里硬灌。

    今日竟主动吃东西了?

    他觉得不对劲,吩咐手下抱只鸡来,让人将那剩余的牢饭洒在地上。

    很快那鸡将米啄了干净,然而等了许久,并未出现什么状况。

    “大人,这饭试过毒,没有问题的。”一旁狱卒长猜出他的想法,同他解释。

    “除了饭,他还吃了什么。”

    狱卒长想了一会儿。

    “哦对了,还说要喝竹叶青,我们一开始断然不可能答应他,但是他说若是让他喝到竹叶酒,他就乖乖将知道的事情招了。”

    什么?周之翰猛地转身,脸色一沉。

    “这件事为何不说?”

    狱卒长苦笑,“当时我们先禀告了魏大人,大人来了后让我们满足他的要求。”

    “然后他喝了酒就死了?”

    “不是的,”狱卒摇摇头,“竹叶青买回来后,他喝了两口,大骂难喝,打翻了酒。”

    他指指斜前方。

    角落的杂草堆,有洇湿的痕迹,看那水渍,似乎没过多久。

    应该就是打翻的酒渍。

    周之翰上前一步,将那杂草拨开,拿起被水泼湿的部分,凑近闻了闻,是竹叶酒没错。

    怪不得方才进这牢房,就闻到一股股淡淡的酒气。

    “酒有问题。”

    “这!酒中有毒?!”狱卒长大惊失色,酒是他让手下去买的,怎么会有误。

    “不可能啊,”他喃喃,“这酒是下官差人去买的,我还特地检查过了,怎么会有毒。”

    他说罢,指了指门外候着的那个年轻狱卒,然后唤对方进来。

    那狱卒走了过来,刚要行礼,被周之翰拦住。

    “这酒是你买的?你可知这酒有毒?”

    年轻狱卒闻言一脸惶恐,慌乱摇头:“小的不知,这、这是在城中有名的酒铺买的。”

    “可还有剩余?”

    他连连点头:“有的,有的,下官留了一些。”说罢急匆匆出去,没多久拿着一个酒囊返回。

    但当他回来时,还没开口,突然呆住了,像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慢慢哆嗦起来,脸上的肉开始抽动。

    这情状看得周之翰也愣然,不由皱眉问:“怎么了?”

    那呆住的狱卒慢慢转向他,一脸如丧考妣。

    “大、大人,小的想起,”他哭丧着脸,“这酒我、我也喝了。”

    “大人救命!大人救命!”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周之翰一把扯住他,“说清楚,你喝了多少?多久了”

    “小的、小的拿回来前就偷偷喝了两口。”狱卒有些羞惭,“大人,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您一定要救救我!”

    大人没救他,慢慢地松开了手。

    “放心,你死不了。”

    喝了这么久,该出事早出事了。

    看来酒也没有问题。

    “酒没问题?那这人?”狱卒长见手下无事,松了口气,但满脸不解。

    周之翰也想不通。

    现在,又陷入了困局。

    “大人,那还需要去酒坊查吗?”狱卒长小心翼翼地问。

    “还是派人去问问,另外,找个仵作来验毒。”最后,他揉揉额角,丢下这句话走了。

    从阴暗的地牢出来,周之翰仰头望了望晴空,西斜的日光将他刺得眸子一眯,抬袖遮了遮,想到这案件又开始扑朔起来,忍不住急得心头冒火。

    “周大人。”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

    周之翰慢慢放下手臂,迎着日光,看见大门台阶下站着韩家兄妹二人。

    他走下台阶,看向那个正打量大理寺的少女。

    “若不是哥哥带我来,我还不知道大理寺就在这里。”她笑了笑。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从她所在的方向传来,让周之翰浮躁的心绪渐渐冷静下来。

    “韩姑娘,澄弘,你二人怎会来此?”

    并未听闻大理寺有他们的熟人,难道是来找自己的?

    随之韩沐言证实了他的猜测,“周大人,我们是来道谢的,顺便素娥还要还书。”

    “本想去贵府,但一想到贸然登门,或许有所不妥,就来大理寺了。”

    周之翰闻言才想起那册古籍,了然:“原来是还书,何须这么麻烦,直接送去积微斋就好。”

    素娥轻轻摇头:“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然还是要亲自归还道谢。”

    见她这么说,周之翰迁就地笑笑,并不再反对:“正好我也要回府,二位不如同我一道,去府上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