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好歹有些在意她。”

    所以才会如此不甘,激进,出此下策。

    只听一声轻嗤。

    仍旧是那副凉薄的口吻,“世间女子,不过如此。”

    那双柔情似水的琥珀色眸子映着碧空如洗,秋水潋滟,是极美的景色,但唇边的笑却漫不经心,一片沁凉。

    世间女子,不过如此。

    若说不同,要么矫揉造作,无病呻吟,要么孤芳自赏,骄傲矜持,大抵逃不过个娇嗔痴怨。即使出众,也会仗着容貌与身份目中无人,纵使有些学识,也只会拿来卖弄,其实内里空空,毫无生趣。

    再高贵,再美丽,再聪明,也只能作为男人的附庸,逃不过被把玩观赏的命运。

    一想到那个让自己屡次退败的人,景阑眸色就深暗几分,如漆黑渊薮,翻腾着万劫不复的狂意。

    挫败感顿涌,他只觉郁气凝于胸腹,无处发泄。

    看也不看身后之人,景阑冷冰冰丢下一句“照我说的做”,而后拂袖而去。

    妃色的身影仍旧坐在水榭边,没有起身相送。

    良久,响起一阵声音。

    “噗通”“哗啦”

    绘着纹路的瓷碗被狠狠砸入水面,砸起一朵四溅的水花,砸破水面的平静,涟漪一圈圈荡开,惊得鱼群哗然散开。

    袁姝起身,对着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手下,面上云淡风轻,语气也平静如常:

    “照他说的做,不过——”

    长久的停顿。

    手下小心抬头,见那双素来风情万种的眸子竟染得比枫叶还红,丹蔻长甲紧紧扣住廊柱,几乎劈裂。

    袁姝的冷静之下,是气得发颤的身躯,面容隐隐扭曲,表明她正极力压制着怒意。

    但很快,她想到什么,轻轻笑了笑,眸中闪过恶劣,“——不过,那些障碍就省了,免得韩姑娘受到太大的伤害。”

    手下不由惊愕:“那她可能会逃走。”

    届时,景公子该如何完成计划。

    “那可不关我的事,”袁姝轻哼一声,拍拍手,绛脣微勾,“景郎这么厉害,应该能处理好的。”

    既然他这般瞧不起女子……呵,那他自己又有多大能耐呢。

    似嘲似讽,飘散在庭院之中。

    ~

    扶疏庭,一群人不知从哪儿寻来一副叶子牌,围在一起。

    “出这张出这张!”

    李棠稚嫩的嗓音响起,短短的手指用力戳着韩沐言手中的纸牌,颇为兴奋。

    惹得韩沐言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了地甩开胳膊,“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

    怎么能这么出牌呢,净会在那儿瞎指挥。

    李棠不服地撇撇嘴,小胳膊重重一抱,“哼,不听我的,看你待会儿输得凄惨。”

    没过多久。

    “怎么又输了!”韩沐言沮丧地将纸牌扔在桌上,一脸疲惫。

    活该,都说了刚才应该那样出牌,李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澄泓兄,”世子有些忍俊不禁,努力憋笑,“方才确实应该如同小棠说的那样出牌。”

    韩沐言闻言脸色一僵,干巴巴地:“怎、怎么可能?”

    几人微微摇头。

    “确实如此。”世子轻叹。

    看谢景渊不似玩笑,韩沐言才意识到事实,顿时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不是吧……

    “哥哥,”李棠难得没有幸灾乐祸,语重心长地拍拍韩沐言的肩,“给我找把铁铲吧。”

    “干嘛?”

    小童一本正经,“我帮你挖个坑钻进去。”

    众人哄然大笑,堵得韩沐言一口气噎在喉间,郁结于胸。

    坑还没挖,李棠怀中的年年突然跳了下去,抬头冲他喵喵叫着。

    李棠一看,连忙推搡韩沐言,“啊,年年要那个了,你快带它去。”

    “为什么总是我?”韩沐言头痛道,很是不情愿。

    每次在文渊阁里,这差事都落到了他身上,这到底是谁带来的啊。

    “我来吧,”一旁有人出声,是黄柏,站起身,“我正想出去走走。”

    他向几人点点头,掠过世子和沈檀,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个慕泉居,从他进来的第一时刻,就觉得很是奇怪,现在正好借机查探一番。

    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年年在他脚下蹭了蹭,柔声咪呜一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庭院外走去。

    “年年喜欢喜欢自己找地方,你跟着它就好啦~”李棠探出头,在身后补充道。

    黄柏侧首点点头,示意明白。

    厢房中,韩素娥和江璇芷正挤在一起看一册话本。

    话本是无意间从一个多宝柜里翻出来的,大概是专门提供给姑娘家消遣的。

    里头讲的是大抵是些才子佳人的风月故事,你侬我侬,两人看得面红耳赤,嘴上又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