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她在试图伏身穿鞋时却突然脱力,被抽空力气般浑身发软。

    她一个不稳往前栽去,眼看就要扑倒在地上。

    一旁的黄柏眼疾手快扶住她。

    她似乎听见他轻叹一声,语气含了几分无奈:“还是我来吧。”

    “我、我也不知怎么回事。”韩素娥辩解。

    简直丢死人了。

    她本以自己可以动了,结果不知怎地还是四肢发软,方才一瞬突然没了力气。

    “要不、要不我等好些了再穿。”她低声道,垂下头看着地上他的影子。

    却瞧见地上的影子动了动,向她靠近。

    黄柏蹲了下去,闭上眼睛,隔着一片洁白的软巾托起了她的裸足。

    素娥羞得要挣脱来,却被他握住脚踝,道了句“别动”。

    她不适地蜷起了脚趾,慌乱得不知该看哪儿,感到他的指腹无意蹭过自己足底,轻若羽毛,痒得她一个激灵,浑身触电般战栗,却又分毫不敢乱动。

    黄柏半蹲在地,凭感觉帮她穿好袜和鞋,全程没有睁眼,却一丝不苟地完成了。

    鞋履穿好,素娥早已面红耳赤,见他站起身才慢腾腾道了声谢。

    黄柏睁眼,面具下看不清表情,只听见声音照旧平静。

    他对她道:“夜深露寒,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没怎么逗留便匆匆转身离去。

    院中,青渠不解地看着突然奔出来的公子,以为他有事吩咐。

    谁料对方压根没有理他,径直摘下马上的水壶,连饮几口冷水方且停下。

    他很想提醒公子,侧屋有烧好的热茶,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公子的心思一向难捉摸,没准儿他就想喝凉水呢。

    “青渠,”公子喝了凉水,最终还是开口,“明日一早,先去找个可靠的女婢来。”

    青渠老老实实领命:“是。”

    公子交代的事,自当重要。

    可是他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又想起另一事,有些犹疑,压低声音问:“公子,您要一直戴着那个?”

    他指的是面具。

    黄柏稍顿,旋即淡淡地嗯了一声。

    青渠有些担心,“若是被韩姑娘......”

    “不会的,”黄柏知道他的意思,打断他,“我已经差人去制作新的了,后日应该就到了。”

    听他这样说,青渠便点点头,不再多言。

    公子笃定的事,自当不容他们置喙。

    第90章 酒酿圆子

    黄柏走后,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韩素娥看着脚上的鞋履,心绪难平。

    “叩叩”

    屋外响起敲门声。

    “韩姑娘,公子让我来给您送纸笔写信。”

    素娥转头看向门处,扬声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先前那个驾车的随从,好像叫青渠。

    他将纸笔放在桌上,然后老老实实退了几步远,恭敬地立在一旁。

    “他呢?”她问道,奇怪黄柏怎么不过来。

    “公子担心出事,去查探冥宗之人的踪迹了。”

    素娥了然,提笔写信,随口道:“哦,还真是亲力亲为。”

    青渠没接腔,却心道这事本该交由自己去做,不知公子为何一反常态。

    他余光偷偷打量身前这少女,生出浓浓的好奇来,不知对方与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据白羽说,他们回燕北的途中,公子突然收到消息,当即便决定折回来,所有人的内心都是震惊的。

    不仅如此,觉明给公子用来易容的药泥没有剩余了,情急之下,公子只好带着副面具。

    青渠总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怎么不见墨一?”

    韩素娥冷不防问。

    “墨一和白羽还在监视袁姝等人,姑娘有什么需要,吩咐在下就好。”

    素娥突然想起一事,蹙眉道:“我都忘了问,这里是哪里?”

    从这里的环境来看,像是她曾经来过的夔州。

    青渠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这里是夔州附近的郊区。”

    果然,她点点头,将写好的信折了折递给他,“劳烦你了。”

    按照黄柏的说法,这封平安书应该在两日就能送到父母手中,而她自己在三四日就可以回家了。

    一连几日韩素娥都睡不安稳,今夜得救,她总算可以放下心来,好好睡一觉。

    累极困极,她躺下后很快便睡着,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屋外静悄悄的,她揉了揉眼,感到身上总算有些力气了。

    掀帘出了内室,看见外间厅堂的几上静静放着叠衣裳,素娥刚拿起来,便听见阵脚步声进来。

    “姑娘醒了?奴婢来替您更衣吧。”

    一个身材高挑结实,年岁稍大些的丫鬟走了进来,冲她礼了礼,“奴婢叫蝉衣,是这两日来伺候您的。”

    她态度恭敬,说话间双手交叠于腹前,眼不乱瞟,也不曾好奇面前之人的身份,看着很是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