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也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清冷如雪的人,如何挥刀马上,盔甲染血,成为宋辽军队口中的煞神。

    想着想着,她默默往后避了避,引来谢景淞的注意。

    以为她怕了这锋利之物,他下意识解释道:“这剑尚未开刃,不会伤人。”

    “未开刃?”韩素娥不解,随口问了句:“那你带着它做什么?”

    当配饰吗?

    闻言,那收回长剑的手顿了顿。

    谢景淞难得犹豫了一下,纠结再三,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本想用它来吓唬你。”

    确实也达到了效果。

    吓唬她?

    得到这个回答,素娥有些始料未及。

    见她盯着自己,谢景淞有些后悔接腔,却不得不继续照实解释:“你知晓了我的秘密,我本想——”

    “——假装威胁你。”

    “威胁我……做什么?”

    他默了默,“威胁你暂时留在我身边。”

    闻言,韩素娥蹙了蹙眉,不高兴道:“你答应过我,要送我回汴京。”

    她突然反应过来:“难道你现在想反悔?因为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并非如此。”

    谢景淞收回宝剑,想着天亮时收到的消息,斟酌再三,方开口道:“不是我不愿送你回去,而是你——”

    “——最好不要回去。”

    在她不解的注视下,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纸折的小卷递过去,“这是汴京传来的消息,你看看吧。”

    素娥心里有些不妙的预感,手忙脚乱地去看那纸条,看完第一眼便心里一个咯噔。

    白纸黑字,赫然一行大字:

    将军府已被禁军围封,可按计划行事。

    她以为自己眼花,拿到近处,一个字一个字的盯着读。

    “将军府……被、被禁军围封?”

    如一道晴天霹雳,炸穿她耳边。

    她双唇顿时失了血色,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距离前世将军府出事,明明还有五年之久!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早……

    “先别急,”谢景淞沉静的声音响起,宽慰道,“情况可能没有那么糟糕,我已经派墨一去打探消息了。”

    “这个消息并非是给我们的,”他抽出她手上的纸条,迫使她看着自己,“今早我的人发现一只信鸽飞往袁姝等人藏匿的方向,就截了下来。

    “看内容,可能是给他们的。”

    “一定是。”韩素娥喃喃道,她已经看到纸条右下角一个眼熟的紫藤图案,虽然简化了不少,却与那个侍女手臂上的图案很相似。

    看纸条上的语气,这件事与他们一定脱不了关系,像是在算计之中,难道是他们先前要求父亲做的事对父亲造成了什么影响吗?

    “墨一多久能带回消息?”她焦急地问,恨不能飞回汴京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半天。”他欲揽住她肩,动了动手终是忍住,口中安慰她:

    “放心,很快的。”

    也只能先等消息了。

    素娥压下心中慌乱,咬唇让自己冷静下来。

    若家里真的出了事,她必须足够镇定,才能帮到家人。

    接下来大半天的时间是在不安的等待中度过的。

    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

    素娥心绪不宁,虽然勉强冷静,但对家人的担心像悬在心中的石头,她坐不住,焦虑地在院中踱来踱去,回忆先前与袁姝等人相处时的蛛丝马迹,试图找到什么线索。

    同一个庭院中,谢景淞本对着一卷书打发时间,看似专注,余光却一直默默地注意着她,观察许久,心中不免微动。

    他本是遇见什么事都不会慌张的,此刻似乎受她影响,也莫名有些焦虑。

    叹了口气:“素娥,同我对弈一局吧。”

    谁还有心思对弈。

    素娥转身,下意识要拒绝,却听他接下来的话。

    “若你赢了,无论将军府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帮你解决。”

    他帮自己解决?

    素娥起初没有放在心上,并不相信仅凭他个人就有能力解决将军府的事,即使他确实很厉害。

    见她兴致缺缺,他换了种说法,曲肘,好整以暇地托腮。

    “若你赢了,我会以镇北王府的名义,倾尽全府之力,替你解决麻烦。”

    这话如雷贯耳,成功地让素娥刹住脚步,定定地看着他。

    她有些不敢相信。

    以镇北王府的名义?

    那,岂不是,真的有希望救出家人?

    她缓了好一阵,回过神来。

    “若是……我输了呢?”

    谢景淞望着她:

    “输了,就听我的话。”

    不知想到什么,那好看的眉眼突然漾出一丝生动的涟漪。

    “我让你留下,你便得留下。”

    “如何?”他勾唇,笑得轻闲,“敢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