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淞见韩素娥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应了下来。

    几人往舱内走去。

    趁前面两人不注意,他微微伏身,凑到素娥耳边低声道:“他们见过你吗?”

    “没有,”素娥飞快地回,“我只是听父亲提起过欧阳大人。”

    倒是他,方才她差点以为他要露馅。

    她踮起脚悄声问:“你刚说的来历,不会有什么破绽吧?”

    声音很小,但前面那个欧阳姑娘不知是耳朵尖还是怎么,突然扭头看了二人一眼。

    “叶公子和令妹感情甚笃。”她柔柔一笑,“方才一直没听叶姑娘开口,是不舒服吗?”

    素娥正要开口,抬眼的瞬间突然瞥见迎面走来一人,瞬间止住了音,猛地停下脚步。

    是袁姝,怎么和她遇上了。

    不能出声,袁姝认得自己的声音。她心想,准备等袁姝走过后再开口。

    但令她意外的是,还未与他们一行人擦肩而过,袁姝突然像想起什么,一个转身折了回去,变成与他们同向而行。

    素娥定住。

    舱道不算宽,来往的人虽不少,音色嘈杂,但若有心去听,还是能听个大概。

    所以自己决不能开口,甚至一声都不要吭。

    她闭口不语,欧阳姑娘见此,不免疑惑,“叶姑娘?”

    对着她疑惑神情,韩素娥难以开口,正犹豫间,感觉袖中的手指被轻轻勾了勾,听到谢景淞替自己答:“她喉咙不太舒服,最近都不怎么能开口。”

    欧阳姑娘一愣,目光扫过二人,有一瞬觉得刺眼。

    明明是兄妹,为何她却觉得两人的举止形状过于亲昵了,完全不似兄妹。

    尤其是叶公子的态度,总让她有种微妙的感觉。

    说起来,叶斓在介绍那位姑娘时,不曾说过对方的姓氏,她与哥哥默认了对方是亲兄妹,现在看来,有没有可能……

    欧阳心底沉了沉。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扯了扯唇角,转过身去。

    大概因为来得早,欧阳的房间是个套间,相比之下很是宽敞。

    在外厅正好可以接待几人,他热情地请谢景淞二人坐下,然后吩咐小厮去泡茶。

    泡茶的水是欧阳睿不辞辛苦从陆上搬运到船上的山泉,茶叶是精心烘焙的雁荡山名产龙湫茗,香醇绵长,清甜甘冽,可谓精心,但鉴于自己本身的见识以及一路以来谢景淞所展现的挑剔和讲究,素娥表示十分淡定,不足为奇。

    饮了热茶,便微微有些热意,欧阳的妹妹似乎颇为关心素娥,柔声建议她将斗篷取下,以免出汗着凉。

    在屋内还捂得严严实实确实有些奇怪,素娥想了想,这屋内除了谢景淞都是没见过她的人,大可不必担心被认出来,就点点头,没等谢景淞反应,便干脆地摘了帽子。

    谢景淞见她确实嫌热,也没有阻拦,甚至自然地结接过她随手递来的面纱。

    只是看到欧阳睿的神色时,忍不住暗自皱眉。

    他扫了眼目露惊艳的欧阳睿,对方已然呆怔,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结结巴巴地:“叶、叶姑娘......”

    原来生得这么美。

    他见对方遮得严严实实,还一直不吭声,以为对方抱病在身面色有异,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和方才在走道里遇见的那位让人印象深刻的美艳女子不同,这个叶姑娘虽也是浓稠艳骨,却皎如秋月,器彩韶澈,美丽而高雅,不参杂半点矫揉。

    毫不夸张,是欧阳睿见过最美的姑娘。

    若是能……

    他偷偷红了耳根,舍不得挪眼,刚冒出来一些想法,余光扫见叶斓,顿时一个激灵。

    这位叶姑娘的哥哥,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清清淡淡梭来一眼,让他莫名后颈一凉,冷静下来。

    除了他,一旁的欧阳姑娘也脸色微变。

    她的心情一瞬间复杂起来,万般思绪绕过心头,但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亲和地望向她,“我叫欧阳玥,初次见面,还不知叶姑娘的名讳。”

    名讳?素娥默默地看了看谢景淞,递给他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她看他起名字很是在行,不用劳她费心。

    谢景淞明白她那一个眼神中的几层意思,忍了忍笑,一本正经道:“她叫叶婵,婵娟的婵。”

    闻弦歌知雅意,韩素娥心里一动。

    婵娟,月亮。同她本名倒是有几分渊源。

    她抿了抿唇,压下笑意。

    嗯,确实很会起名。

    作者有话要说:

    第97章 世俗

    素娥扮起哑巴来落得自在,她什么都不用说,只消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品茶,无论对面问什么,自然有人帮她答得周到。

    欧阳睿自得了那一个暗含警告的眼神后,不敢再落视线于那位叶姑娘身上,他装作无事发生,同叶斓侃侃而谈,从诗词歌赋聊到文章策论,从文人雅事聊到田间野夫,博古论今,引经据典,可谓是天南海北高谈阔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