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悦儿心砰砰直跳,眸子里只有对面那人丰神俊秀的身影,期盼他能看自己一眼。

    “来覃州有些事。”

    “什么时候来的?怎未告诉我们,也好提前准备一番,为表哥你接风洗尘。”卓平冬上前,热络道。

    “只是来办点事,不便兴师动众。”谢景淞语气淡淡,婉拒道。

    他言简意赅,含糊带过,意思已经很明确。

    卓平冬哪还不知他的潜台词,想着他身后那个面生的美丽姑娘,也不敢再打探,犹豫一瞬,“既然如此,便不打扰表哥了。”

    他说罢,向妹妹使眼色。

    卓悦儿大失所望,咬了咬唇。

    谢景淞身后的韩素娥看向她。

    这个喊谢景淞表哥的姑娘肤色极白,一对明眸乌黑如葡萄,鼻挺眉深,浅紫色的薄绒夹袄裙,衣领一圈纯色狐毛,衬得下巴精巧。

    不知是否越往北方,身量便越高,眼前的女子也是如此,看着比韩素娥大不了多少,却高了她半个头,俏生生立在那里,一双美目直直地盯着谢景淞,半天不肯移开。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眼中的亲近和爱慕。

    此时听到谢景淞拒绝了她哥哥的邀请,更是直白地流露出失望的情绪。

    “表哥,你初来覃州,人生地不熟,不如让我和哥哥带你四处转转也好。”卓悦儿不肯死心,万万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她说完,目光一转,无意间注意到他身后的人,心中一个咯噔。

    她是谁?怎么会跟表哥在一起?

    卓悦儿狂跳不止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很快,她平复了心情,美眸一转,看向那掌柜手中拖着的木匣。

    “表哥,你要在这里买东西么?”

    方才来时,听他们正与掌柜讨论那副扇子。

    卓平冬一愣,也想起来这茬,想了想冲掌柜道:“刘能,这位是我表哥,若是他看上了这里什么东西,你老实按市价售卖,若是敢坐地起价,再狮子大开口,我可饶不了你。”

    他语气郑重地叮嘱那掌柜,看起来与对方十分熟悉。

    被警告的掌柜,霎间变了颜色,慌忙摆手,“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刘能暗中擦汗,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眼里不再精光四射,有些惶恐,“小的先前怎知这是卓少爷的表亲,也确实是按市面价格出价,您看看这绣工,还有这色泽,放在别处儿也是这个价——”他絮絮叨叨辩解。

    眼见卓少爷脸色又变冷,忙刹住口中,言语一转,“不过,既然是卓少爷的表亲,那自然不能像普通客人一般。”

    他谄媚地捧起木匣,“承蒙客人抬爱,那就随便给个数儿罢了。”

    倒是会见风使舵。

    看来他先前说的什么东家急需用钱也是扯的,八成是替自己谋好处。

    素娥心中好笑,暗自摇头,随后从兜里摸出一个玉镯。

    她上前,将扇子取出,然后将玉镯放在匣中。

    “如此可行?”她一手握着扇柄,一手抵着扇子边缘,偏头问掌柜。

    掌柜没想她来以物换物这一出,下意识皱眉,余光瞟到她放下的东西,蓦地止住了话头。

    他眼睛盯着看了半天。

    莫非她没有钱财?兄妹二人不约猜测,卓平冬看了眼谢景淞,压下了心中的冲动。

    而卓悦儿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这位姑娘,这家店铺从来只收金银,你这样做,掌柜的也会为难。”

    她发现表哥并未出钱替对方买下东西,心里略感到安稳。

    韩素娥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掌柜的回过神来,忙否认道:“不不不,小的未感到为难,姑娘愿意以物换物,自然可以。”

    卓悦儿一愣,唇角的笑意僵住。

    这个刘能怎么回事?他不是最唯利是图,怎么会这么乐意?

    随后刘能解答了她的疑惑。

    “这位姑娘,您真愿意用这玉镯换?”

    掌柜再三确认。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脸上浮起喜色,慌不迭地合上了木匣,像捧着什么宝贝。

    “那就说定了,姑娘你可不能后悔啊。”

    说罢,像生怕对方反悔一样,急匆匆地抱着匣子走了。

    见掌柜这种态度,谁还不知那被换出去的玉镯,价值应当是远远超过了扇子。

    素娥静静收回视线,落在手中的扇子上,面色凝重。

    “那玉镯,不会可惜吗?”谢景淞垂眸问她,语气很温和。

    若是家人或朋友赠予她的东西,那便太遗憾了。

    素娥摇摇头,随口道:“也不是什么喜欢的东西,没了就没了。”

    神色不像勉强。

    谢景淞点点头,扫视了一圈周围,“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他说着,将一个东西放在她手中,“你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