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吓得顺王哭泣都止住了声,惊觉自己说错话戳到了皇帝的痛楚,悔的抽自己嘴巴。

    “父、父皇,儿臣失言,儿臣该死!父皇龙马精神,正值鼎盛之秋,必定益寿延年!儿臣没有不安分儿、儿臣真的是冤枉的”

    “呵。”

    皇帝冷笑一声哼,然后狠狠撂下手中案卷,啪地一声像是直接抽在了顺王脑袋里,顿时五体投地跪趴在地上,从骨子里开始哆嗦。

    皇帝严词厉色指向顺王。

    “你说你无辜,那事情是怎么落到你头上的?这案卷上白纸黑字,一桩一线,有理有据,证据确凿,你给朕作何解释!”

    “儿臣儿臣真的没有,儿臣没有啊呜呜”

    见顺王只知跪着哭求,皇帝微闭双眼,一股失望涌上,只觉心累。

    这个儿子平庸的很,母妃出身是个小官之女,也是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不讨他欢心。生了孩子之后他就不曾再见过了。

    他对这个儿子一向没有太多感情,而他自己也不争气,与他那个母亲一样唯唯诺诺,蠢笨至极,从小到大一点长进都没有,一点都不像他的儿子。

    皇帝运出一口气,再睁开眼,双眼中的深渊幽深刺骨,冷冽地看着顺王。

    “你可对着祖宗太庙发誓,当真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顺王神情慌乱,一瞬间卡住了嗓子。

    顺王要说无辜,确实无辜,因为他真的没有买通刺客刺杀皇太孙,要说不无辜,那也真的不是完全无辜。

    他虽然没派人刺杀皇太孙,但是他知道这件事。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当真,与此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一股寒意从骨子里渗透到血脉四肢,顺王仿佛吞了一坨冰块,咕咚一声沉沉的坠在心口直直直落下,他知道,若是此事他不交代,那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交代了。

    皇帝一发威,顺王痛哭着膝行向前,攀着皇帝的脚痛哭,直接倒豆子似的全都说出来了。

    “儿臣说儿臣全说是有人给儿臣府里放了张字条,说皇太孙回京当日会遭遇刺客,儿臣当时吓坏了,那纸条突然就出现在了儿臣的书房里,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塞这东西到我府上!”

    “儿臣当时害怕极了,觉得这是一个阴谋,不敢声张,只敢悄悄派人探查了一番,结果什么都没发现,儿臣就以为这字条上说的是假的,谁、谁知就真的有刺客啊!儿臣得知皇侄儿郊外遇刺,当时就想立即进宫请罪的!但儿臣又害怕,害怕这是个陷阱,就等着儿臣往里跳呢后来儿臣犹豫间听说皇侄儿没事,我就就没敢来”

    “父皇!儿臣说的全是实话!儿臣也不知何人如此丧心病狂要加害于我,儿臣心里害怕被人陷害,结果还是被陷害了。可是我真的没有刺杀皇太孙,真的没有啊父皇!呜呜呜”

    皇帝听得心里这个气,自己府上被人偷偷潜入做了手脚,竟然连个毛儿都揪不出来只知道哭,说他没用,竟然能没用到这种地步!

    “你明有人故意陷害,也叫人出去探查,甚至事发之后被人牵着鼻子走,就是不知道进宫来与朕这个父皇说一声,全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难道朕在你眼中就是那等昏庸之君?分不清真假好坏凭着一张字条就把你当祸首吗!”

    “你还说你怕被人陷害?朕看你一点都不怕,挖好的陷阱摆在那你跳的比谁都痛快。”

    “你这个皇叔当的可好啊,什么都知道却只管装聋作哑,口口声声叫着亲侄儿,你的侄儿差点被人害死时你都在做什么!”

    “你敢说你没有作壁上观,那些谣言怎么来的!”

    “儿臣没有呜呜父皇您相信儿臣真的没有害人之心啊”

    见顺王哭饶的丑态,皇帝只觉得伤眼,痛斥过后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了。

    顺王是他的第三个儿子,资质平庸,但好在还算从顺,从他这个封号顺就能看出来他对这个儿子的评价。

    如今这唯一的一个优点也没有了。

    皇帝抬手一挥叫来侍卫,毫无感情。

    “把顺王送去景阳宫。”

    景阳宫在正殿西边最偏僻的宫殿,是一座实打实的冷宫,皇帝这是要把他幽禁了!

    顺王大骇!

    “父皇!父皇您相信儿臣,儿臣真的只是收了一张字条,其他什么都没有做,真的什么都没有做!父皇!父皇!!”

    顺王被侍卫架了出去,哭饶声渐远,皇帝疲惫的按了按眉心,抬眼看着窗外,眉心收敛成一条深深的沟壑。

    连顺王都起了小心思,那其他的那些儿子呢?

    “咳咳咳”

    养心殿内传来沉闷的咳嗽声。

    廊下伺候的太监低垂着头不敢张望,太阳悬在巍峨的宫殿上,却照不透这百年皇城的冷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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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皇帝在西北给顺王封了一块地,明升暗贬,实际上就是发配出去了,不日便离京启程去封地。

    皇帝顾及天家颜面,并没有把顺王“刺杀太孙”的事情推出去以示天下,最终给出的说法是说是一伙流寇作案,想要杀人越货,结果好死不死劫到了太孙头上,目前这伙流寇已全部缉拿处理了,午门菜市口七个死囚犯的血迹流了一地。

    太孙遇刺一事看似是到一段落了,众人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却也心道,顺王算是完了。

    西北荒凉之地,与京城的锦玉繁华天差地别,光是那大漠一年刮两次,一次刮半年的风沙就叫人受不了。封的那地方要啥没啥,还有驻兵,顺王到了那里是一点风浪都翻不起来的。

    顺王被从禁宫中放出去的那天,泪洒衣襟,得知被发配西北,更是哭得肝肠寸断。

    但事已至此,只能安慰自己没掉脑袋就是好事。

    皇帝对顺王降责,但没有波及到赵彦身上,他还可以继续留在京城府邸中,可是经过此事赵彦已无颜再在皇太孙身边待下去了,更无颜面对京城的伙伴,决定随父亲一同去西北。

    启程那日,闻歌几人去给赵彦送行。

    “赵彦,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吃食,前去西北路途遥远,你路上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