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和听说过皇宫里,皇上的女人要去侍寝时,才会这样被被子卷着,由太监抬着去。

    乔氏也看到了柳清越,只是她现在无暇理会柳清越。

    她今天将嫁妆搬走,这门亲事没经过官府,还是有效的。这个可以回头再处理,赵家那边可耽误不得。

    柳清越就这样看着乔氏她们将柳清和抬出去。

    “姑娘,那是二姑娘吧!”柳清和被卷着,有些看不太清脸。

    “是吧。与我们无关。”

    碧环突然有感而发,“要是夫人和老爷知道二姑娘如此不争气,不知道会难过成什么样。”

    柳清越默了片刻,柳家双亲难受是必然的,在这件事上,柳清越做不了什么。她没有当着赵家人的面抖柳清和的底,已经是看在柳家双亲的面上了,让她去帮柳清和,绝不可能。

    柳清和就这样被抬出安家大门。

    赵家人里有部分情绪激动鲁莽的已经准备要撞门了,还是其中尚存理智的人苦苦拦着。他们今天要是撞门进去将人抓走,有理就会变成没理。毕竟强闯官宅,也是一项不小的罪名。

    正这时,安府的侧门从里面打开,走出几个人来。

    为首的是个妇人,看那装扮,也能猜测出她的身份来。

    果然,她出声。

    “你们赵家人真是欺人太甚!”她一上来就先给赵家扣了一盆屎盆子,“我安家好歹也是官宦之家,就是平民百姓,也不能任由你们这样欺负!皇城之中,天子脚下,你们赵家竟然如此枉顾王法!堵在我安家门口,你们这是想做什么?抢劫吗?”

    当即有人回怼,“呸!怎么不继续做缩头乌龟了!你儿子干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清楚!你

    这老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不知羞耻为何物!我问你,你是不是收留了我赵家的弃妇?”

    论起骂人,乔氏也很有一套。她冷笑,“你都说是弃妇了,还跟你赵家有什么关系?她上哪待着,你赵家都管不着!”

    这是实话,若不是因为赵家怀疑赵二爷的死与安易旻有关,他们是不管理会柳清和去哪的。

    “安易旻何在?让他出来,我们一同去见了官,我们怀疑赵二哥的死与这两个奸夫□□有关,等见了官,自有分晓!”

    乔氏一听,心中大惊,这私通的罪名也就算了,顶多被人戳一戳脊梁骨,这要是扯上了人命,可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她叉腰就骂:“你赵家人是吃屎长大的不成?怎么满口喷粪!胡乱说话是要负责的!你凭什么说赵二爷的死与我儿有关?”

    那人冷笑,“若是无关,你们心虚什么,将安易旻藏起来?见了官,有关无关,不就知道了?”

    乔氏怒骂:“谁说我们心虚?我儿出了远门,还未回来,等他回来了,自然要跟你们赵家讨个公道!”她转身一指两个仆妇肩上扛着的人,“这柳氏,我当初好心,看她被你们赵家休弃,爹娘又不收留,她只得来投奔柳清越这个姐姐,我看她实在可怜,这才收留。谁知好心办了坏事,竟然被有心人诬蔑我们家旻儿和她不清不白!”

    “怎么,她和安易旻之间的苟且,你们也不敢认了?”赵家人冷嘲道。

    乔氏痛心疾首,“这柳氏是怀了身孕不假,可这身孕足有四月多,那时候,赵二爷可还没死,柳氏也没住进我安家呢!怎么这孩子就成了我家旻儿的了?说话也要讲道理,若真是我们旻儿的,一人做事一人当,做错了事,承认了也是一条汉子,可是这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这孩子想赖上我们安家,我就第一个不答应!”

    四个月!算算日子,那时候赵二爷确实没死,赵二爷死了不过两月呢。

    难不成这孩子真是赵二爷的?

    赵家人心里也犯嘀咕,毕竟这柳氏如此不检点,城里不是有流言说她在成亲前就和安易旻有了首尾吗?

    可是还有一层顾忌就是,万一这孩子真的是赵二爷的,就是赵二爷唯一的孩子。

    赵家人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乔氏看对方苗头熄了,赶忙吩咐那两个仆人将柳氏交给赵家人。

    “大哥,如今该怎么办?”有人跟赵家大房赵荣明讨主意。要说这赵家其实挺团结的,换了安家这样的家族,二房绝嗣更好,留下的东西瓜分了就是。

    赵家兄弟关系亲近,赵明荣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被子里卷着的女人,“先将这个女人抬回去,等请了大夫诊了脉再说,万一真是老二的孩子…”

    “可二哥的死怎么办?”

    “容后计较吧。”赵明荣道,其实他们也没有证据,只是怀疑。如今知道了柳氏可能怀了赵二爷的孩子,自然这个在轻重缓急上更要紧些。

    “回去跟老太太讨了主意再说。”

    赵家人抬着柳清和呼啦啦散了,乔氏着实松了一口气。她抬眼看到还有人围观,立马高声道:“今日烦请诸位做个见证,我们安家清清白白,怎么会出有姐夫跟小姨私通的丑事?想都知道是有心人针对我们安家。”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好事者高声问:“若是安大爷真跟赵夫人没什么,怎么柳大姑娘会闹着和离?这大户人家里的腌臜事多了去了,弄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谁不知道安大爷成亲以前就中意赵夫人?”

    乔氏听得一惊,连忙看去,可是围观者甚众,不知是谁在挑事。

    “只是可惜了这柳大姑娘,竟嫁到这样不知廉耻的人家来。好在柳大姑娘及时止损,早日脱身而去。安夫人如今还做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来,实在是让人恶心!”

    乔氏这回听清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连忙寻声望去,只见是一个身着淡蓝圆领袍的青年男子,面带不屑地看着她。

    围观的众人恍然称是,这安夫人当然不能承认了。

    “所谓无风不起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男子冷冰冰地撂下话,转身走了。

    乔氏看着围观的人目光渐渐变得鄙夷,心里发虚,不敢再多话,转身进门。

    还有事要她操心呢。

    柳清越今天当着赵家人和围观的人的面将话放出去了,乔氏也头疼,她也看柳清越十分不顺眼,恨不得一脚将她踢走。可是这个时间不对,安易旻本来就被人怀疑,如今要是柳清越真的走了,安易旻身上的传言,就变相被证实了。

    她想去拦着柳清越不让她走,但等她赶去柳清越的院子,早就人去室空。

    柳清和被抬回赵家。

    赵家大爷赵荣明去请示赵家老太太。

    赵老太太不理事多年,早些时候赵二爷突然逝世让她备受打击。她在锦榻上端正着,额头上勒了石青色绣福禄纹抹额,脸上褶子颇多,显得人十分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