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进去找你了,碰到你一个同窗,他无意间告诉我,你们官学们每个月都会发口粮,本就够你一个月吃的,你这每个月半两银子,花去哪里了?”

    徐良骥嗫嚅几下,“我…我买笔墨纸砚了。”

    “笔墨纸砚?”云溪冷声道,“一只毛笔起码能用三个月,一块石砚也能用个两三个月,就算纸,三十文就可以买一大叠,你一个月花五百文在这上面,难怪你能考中举人了!”她讽刺道。

    徐良骥只是勉强笑笑,不敢出声。

    “可是那天,我分明看到你和你的同窗们一起,穿得光鲜亮丽,去了宜春楼!你这又作何解释?我看到你竟然拿着我拼了命才挣来的银子如此挥霍,这才一气之下在城里住下了。”

    徐良骥没料到她竟然知道他去和花酒的事情!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官学里多半学子都会去,视为风雅。只是他家里确实穷困,他也不能每次去都让别人给钱,偶尔还是要给个一次两次的,免得落人口舌,几乎所有的钱都花在这上面了。

    “那日有同窗约我同去,大家都去了,我一个人不去,显得不合群,推脱不过,只好去了。原来你是因为气这个,所以不回来。”

    那不过是云溪找的借口,不然她不好解释为何数月不回来。

    她之所以回来,也是因为知道了云家和徐家在议亲的事情,她最初有些疑惑,就花了银子,从云家一个下人那里知道了一个消息。

    她得知徐良骥有一晚喝醉了留宿云家,后面就开始议亲了。

    因为有对这家人的无耻程度先入为主的了解,云溪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徐家才会那么快的和云家议亲。

    云溪猜到了事情经过的大半。

    想了想,觉得不能让云彩就这样便宜地嫁给了徐良骥,虽然徐良骥也不是什么好人。

    至少目前为止,她是不会让云彩就这样顺利地嫁给徐良骥的。所以她就回来了。

    正妻没死还回来了。周围邻居是知道徐家在筹备另娶云家二姑娘的,这下也娶不成了,正妻都还在,云彩总不会嫁过来当妾吧!

    云家在得知云溪没死还回来的消息之后也是大惊。

    云老爷更是将江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云溪回来了,亲事也议不成了。不过对云老爷来说,损失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毕竟云溪没死,徐良骥还是他的女婿,但是云彩听了这个消息,惊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她立马就去了江氏处。

    “娘,现在云溪回来了,我可怎么办?”云彩六神无主。

    江氏心里早就将该死的云溪咒骂了千万遍,但是她就是没死,她们也是无可奈何,江氏还不敢起杀人的念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彩儿,别难过,回头娘给你相看个更好的,这次咱们也相看一个读书人,以后中了举,你也是举人老爷的夫人了!”

    云彩瞪圆了眼睛,“娘,这怎么可以!”她将江氏安抚的手打到一边,“这举人有多难考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三年才一次,这次咱们这个青城有几个举人呢,就是有,也是三四十岁,老得可以当我爹了!”

    江氏也没想到运气竟然这样背,若是云溪晚回来一点,事情已成定局的时候还好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真是不好处理。

    云彩捧着自己的肚子,冒出惊人一句,“我这个月的月信没来!”

    江氏听了只感觉天旋地转,她稳了稳心神,心想这是云彩为了逼她们说的谎,就道:“那晚徐良骥喝得烂醉,他碰都没碰你,你不可能怀孕的,兴许是这个月心情过于兴奋,所以才月信不调吧!”

    谁知云彩红着脸道:“他那晚上半夜就醒了,然后就脱我衣裳…”

    江氏一听差点晕过去,随即捶足顿胸地后悔,自己是做了什么孽啊!

    云彩还是未嫁之身,也不敢请大夫。只好让一个心腹去给徐良骥带话,就说云彩已经有喜了,让徐良骥拿出解决的方案来。

    徐良骥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得很,一听云彩竟怀了身孕,一时也是左右为难。

    云溪当天就走了,她说她在城里住惯了,这个破房子她住不下去,徐良骥心里有鬼,也不敢拦她。而袁氏巴不得她赶紧死在外面,留在眼前看得心烦,所以也没有阻拦。

    虽然云溪已经去了城里,但是只要她没死,徐良骥就不能另娶。

    只好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纳妾!

    心腹将徐良骥的意思带回给江氏,江氏一听,差点怄得背过气去。好好的女儿,本来就算嫁不成徐良骥,城里还有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可以挑选,就算不是举人,也是门楣富足,嫁过去也不愁吃喝,一生安乐,最重要的是,嫁过去是正室,生了孩子叫自己娘亲!

    可现在呢,因为一步踏错,就已经没了回头路可走,也没有分叉口可选。她女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不管是不是妾,她都只能嫁给徐良骥了。

    江氏当然不能让云彩嫁过去作妾,衡量之下,就回了话,让徐良骥娶云彩为平妻。

    虽说是平妻,但说到底还是妾,总归说出去名声好听一点。

    徐良骥还没有来得及答应,不知从哪里得知消息的云溪又跑回来警告他。什么平妻,想都不要想,若是他徐良骥敢答应,她就将徐良骥酒醉轻薄小姨子的事情传出去!

    徐良骥真是有苦难言,他不知道云溪到底都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还如此准确,就好像她当时就在现场一样。

    至于云溪为何知道,当然要归功于有钱能使鬼推磨了。

    这日,徐家举家搬进了城里。

    云溪作为正妻,当然要一同住进徐家现在的小院子了。虽然她现在在城里的院子比这个大了数倍。但考虑到要让渣男过得不如意,还是住在一处方便操作点。

    她咬牙不松口,徐良骥为难得两边都没了办法。

    江氏因为着急女儿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就不停地给徐良骥施压,一定要让他娶云彩为平妻,而这边,云溪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而且,在某一日,徐家竟然收到了知县家的请帖,还是请云溪的帖子,一开始徐良骥还以为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后面一问云溪才知道,原来她进城的这几个月,竟然和知县夫人有了交情,两人亲密到以姐妹相称!

    这更让徐良骥不敢轻举妄动。

    江氏急得满嘴起泡,彻夜难眠,两个月眨眼就过去了,眼看着云彩的肚子就要显怀了。

    云老爷将这件事迁怒于江氏,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怒斥她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