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了,两道门扇撞向两边门柱,发出巨响。

    一阵风霎时间吹进花厅,半数蜡烛熄灭,花厅顿时变暗了很多。

    这样的变故,让花厅内的欢笑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但是门口空空荡荡没有人。

    众人惊住,诡谲的氛围在花厅中散开,一股不详的感觉攀爬上众人的心头,后背开始发凉。

    安忞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当然不会因此被吓住,他不悦地站起身,朝外面喝道:“外面的下人呢?都去哪了?还不快将门关上?”

    他喝声过后,外面还是没有动静。

    安忞这才觉察出不对,外面至少守着四五个下人。

    人都去哪了?

    就在安忞走了两步,准备自己去查看的时候,一枚衣角出现在门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样的变故拉了过来,呆愣地盯着门口。

    一道人影随即出现。

    就着花厅里的烛光,众人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她穿着一身黑裙,头上也带着一顶黑色的帷幕,黑纱将脸遮住,灯光昏暗,看不清此人的脸。但是她身形高挑但是纤细,可以判断出这是个女子。

    她脚步徐缓,一步一步,明明没有声音,但是兴许是因为她出场实在太过诡谲,众人仿佛听到了带着回想的脚步声。

    安忞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

    即使两年未见,他还是眼熟到能认出来。可是他不敢认,因为这道身影已经死了。

    冷汗像毒蛇一样爬上后背。

    安忞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壮了壮胆,喝问道:“来者何人?”

    一道女子的娇笑在花厅中响起,笑音中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寒,即使花厅中人数极众,但不少人还是吓得打了个寒颤。

    安忞在听到这道笑声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死死地瞪着门口那个女人,仿佛想要透过她的帷幕看清下面的脸。

    “安忞,得了新人忘旧人,你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安忞双眼暴突,仿佛要瞪脱眼眶。

    “这女人是谁?似乎认得安老爷,难不成是来道贺的?可是看着这阵仗也不像啊,倒像是…”

    倒像是被男人辜负的女子找上门来一样。

    李蓁脸色也陡然大变,显然她也听出了这道声音属于谁。

    门口的女子伸出纤手,缓缓地将头顶的幕离取了下来,姣好的面容暴露在众人面前。

    安忞看清这张脸,整个人不觉后退两步。

    “嫣然…”

    木檀缓缓地走过来,她头都没回地反手一扬,门就自动关上了。

    李蓁吓得惨叫一声。

    李嫣然分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他们面前?难不成是鬼魂?

    “我听说你儿子今日百日宴,特意过来看看,我这做姨的,也来跟你道声恭喜啊!”木檀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但是眼神却冰冷刺骨。

    李蓁听她提到自己的儿子,想起了什么,慌忙去找自己儿子的身影。

    李嫣然回来绝对不是为了要来道贺,她和安忞对李嫣然做了什么,她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迅速就找到了自己儿子的位置,慌乱扑过去想要将儿子抱在自己怀里。

    可是她动作对于木檀来说实在是太慢了。

    她甚至没有看清木檀是怎么移动的,仿佛一眨眼间,木檀就冲到了抱着安忞儿子的地方,将她儿子从婢女手中夺了过去。

    “麟儿!”

    李蓁惊呼一声,想要扑上去将儿子抢过来,被回过神来的安忞死死地拉住了。

    木檀抱着安忞的儿子,她低头看了一眼。

    白白胖胖,眼睛像黑葡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也不怕生,甚至还冲她笑了笑。

    “你想做什么?李嫣然,把我儿子还给我!”李蓁剧烈地挣扎,还是不能挣脱安忞的钳制。

    “李嫣然?哈哈哈?李嫣然,既然李蓁这个名字你喜欢,你就拿去好了,不过不要将李嫣然这个恶心人的名字冠在我身上,我会很不高兴。这个抢来的男人你用过了,感觉滋味怎么样?”木檀单手抱着孩子,嘴角微微一扯,笑问李蓁。

    今天来的客人都是安家的亲戚或者是在姑苏有头有脸的人家,听到李蓁叫出这个不速之客的名字,不少人突然想起来,以前李家有两个女孩,是双胞胎,李蓁是妹妹,姐姐叫李嫣然。

    但是两年前,李嫣然得了暴病死了。

    而现在听她们的对话,这个黑裙女子就是早已死去的李嫣然?

    她没死?又听到黑裙女子称呼李蓁为李嫣然,众人都懵了。

    李家的姑娘一直养在闺中,就是再亲近的人家,也从来没有见过两姐妹的真容。

    现在看来,两姐妹长得真的一点都不像,丝毫看不出两人是双生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