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声将气氛压缩得更加的紧张。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了。

    “喂?”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在睡梦中被吵醒。

    “江岩,戒指呢?”她问。

    “什么戒指?”江岩睡得好好的被她吵醒,显得很不耐烦,他甚至没有想为什么大半夜的她没有睡在他身边,而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打来了这个电话。

    “你西装口袋里的钻石戒指。”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将这个撕破他们平静生活的罪魁祸首说了出来。

    江岩沉默了很久,她也没有说话,听筒贴在她的耳朵边,她试图听到江岩紧张的声音,但是没有,江岩在沉默了接近三分钟之后,终于开口。

    他的口吻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你都知道了?那行,我们离婚吧。”

    挂断了电话,余立愤恨地将手机扔进岐江,跪伏在栏杆边,终于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饱含绝望的哭声穿过越发浓厚的晨雾,没有传出多远就被猎猎的夜风吹散,钻入这方天地的空隙再也不见了踪影,就像是余立这无人记得的六年。

    泪水无法将她满腔的绝望冲散,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要怎么以这副失败的面孔去面对自己父母。为了自己,他们倾尽了所有,可自己坚持嫁的人,最后将自己辜负得这样彻底。

    她甚至无法面对自己。到底需要怎样的坚强,才能说服已经付出一切的自己接受这样的命运?她今年也不过二十七,身边没有结婚的朋友也大有人在,她在本该享受人生的时候,人生已经潦草成这副样子。

    滚滚的江水偶尔发出击浪的声响,那黑沉不见底的江水,似乎可以将她所有的绝望掩藏,从此再也无人记得她的狼狈。

    那江水像是有什么魔力在吸引着她。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

    余立盯着江水,她缓缓地抬脚,似乎是想要跨过这道栏杆,从此就能得到解脱。

    她心如死灰。

    她义无反顾地想要翻过这道栏杆,大概从此就再也没有了痛苦。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寂静的夜色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道光芒。她的一只脚已经翻过了栏杆,只要她往前一扑,所有的痛苦就能结束。

    “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爆吼。

    余立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她看到一个黑影朝自己冲了过来,似乎在一眨眼的时间,她感觉自己被人拦腰抱住,那人抱着她用力地往回一甩,她整个人就从栏杆上被甩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屁股传来清晰的疼痛感的时候,她突然有些清醒了,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他才六岁,很依赖她,她不在的时候,甚至都会闹着不吃饭,每天她还没有下班,他就给她打电话,“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他从来不会找爸爸的。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这么严重,跟我说说。”头顶传来一道关切地声音。

    这声音饱含焦急,似乎担心她还会想不开,他的手还将她的肩膀死死地按住。

    他的声音将蒙蔽在她眼前的迷障给揭开来,她回想刚才鬼迷心窍的那一瞬,不由得后怕。她要是真的就那样跳下去了,她父母没有了女儿,儿子也没有了母亲。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那人却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哭,就说明这会儿已经想过劲来了。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住她的肩膀,手掌在她后背轻拍,“没事了没事了。”

    这些年再艰难的时候她也没有哭过,这晚她似乎要将这些年吞咽的眼泪全部给流出来,似乎这样的话,心里的绝望和苦楚就会减少一点。

    对方一直很耐心地陪着她。

    余立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终于将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她收了哭声,她不好意思再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多待,连忙往后仰了仰身体。

    男人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要放开你了,但是你答应我,要冷静,可以吗?”

    余立刚才就是鬼迷心窍,这会儿冷静下来,再来一次她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了。

    她重重地嗯了一声。

    男人果然放开了手,

    余立眼睛早就哭得红肿,男人在身上摸了摸,也没有摸到手巾纸。余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到的是一张过分年轻的脸,看着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谢…谢你,我已经好多了。”

    他没有再多问了,只是劝到:“姐姐,办法总比困难多,人活着,就不会有过不去的坎的。”

    余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那样了。”

    他看着她的目光还是有些担忧。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这时候估计已经凌晨三四点了。

    他的车就停靠在路边。这个点通常是不会有什么车经过这里的,兴许是上天想要给她一次机会,所以才派了这个天使来拦下她。

    余立打了个哭嗝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经过了与死神擦肩而过,她觉得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能再将自己击倒了。

    “没关系,我自己开车回去,这么晚了,你是不是有急事?忙你的去吧。”

    是有急事,支队出火警,他本来休假回家了,要立马赶回支队去参加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