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没有规矩了!是谁教你这样在长辈院子哭嚎的规矩?”卫老夫人脸色极为难看,情绪激动,手将桌子拍得砰砰作响。

    这位也是不待见原主的人,否则她作为内宅第一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柳氏那些作为呢。

    其实是真的,老夫人和原主的那个娘关系不怎么好,所以也就不待见原主。

    脸老夫人都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可见当年做得有多隐秘。

    卫卓没有地方需要求她,她今天本来就是打着要闹大的主意过来的。她马上要嫁入皇家,这些人不敢拿她怎么样。

    卫卓冷冷一笑,“老夫人,您不知道吗?我哪里知道规矩呢?可没有教过我。”

    ‘砰’地一声巨响,卫老夫人手上的镯子碰到桌面,清脆地咔地一声响,碎成了几块,卫老夫人毫无察觉,她低声呵斥道:“到底是谁教你说这种混账话的?你疯了不成?”

    卫老夫人是一品浩命在身,她女儿又贵为皇后,就算是皇帝见了她,也得礼遇三分,如今却被一个黄毛丫头这样当面挑战权威,气得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老夫人,我哪里说错了?这十五年来,我明明是嫡长女,没有请过一个西席教导,没有请过一个女红师傅,我至今连针怎么拿都不知道。您就算是将中馈给了柳氏,难道也不知道她背后搞的这些手段吗?她将我养废自此,您现在跟我提规矩?你不如去问问她,为何不请老师教导我规矩?你不如问问你自己,当初不管阴毒的柳氏,现在却来质问我不懂规矩?我真的不懂,不懂也是因为你,因为柳氏!”

    卫老夫人何曾这样当面被人训斥,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混账!你怎么敢!”

    “我怎么敢?我怎么不敢?我不仅敢,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外面贤良淑德的柳氏其实是个什么恶毒的人!我身边的丫鬟全部都是柳氏的人,我从小她们就只会每天带着我不务正业,那些闲书话本,我房间里有整整一面墙!她自己的女儿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花费重金从天下各地网罗高人来教授,我呢?我是嫡长女,琴棋书画女红我从来没有学过,我倒要出去问问,谁家的千金是这样教导的?”

    卫老夫人当然知道柳氏这些手段,以为卫卓应该就是那样了,一直唯唯诺诺的,对柳氏言听计从。

    没想到有一日竟然也会揭竿而起,反咬他们一口。

    “你是卫家的姑娘,就算是你现在要嫁去皇室了,你出身还是卫家!你不要以为你做了五皇妃就可以见整个卫家踩在脚下了,你如此以下犯上,真当我拿你没办法了吗?”

    卫老夫人要收拾她也确实有法子,现在婚期还有三个月,她要是出了点事,死了残了,皇室都不可能再要。

    “那么柳氏欺上瞒下老夫人又怎么说?老夫人当然有法子收拾我,不过我就算是死,也要咬下柳氏一块肉来补偿我这么多年的损失!老夫人要是不怕卫家的名声受损就继续任由柳氏猖狂,我来之前就已经抱着必死之心,我已经修书一封送去了我外祖父家,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他们就会将我书信的内容公之于众!还我公道!”卫卓一脸无畏,冷冷地看着卫老夫人。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卫老夫人,卫卓的外祖父家可不是寂寂无名之辈,他们也是京中底蕴深厚,丝毫不弱于荣国将军府的钟鸣鼎食之家,荣国将军府是在军中有权力,而他们则是在朝堂上有权力。

    卫卓的外祖父是三朝元老,辅政大臣,深得皇帝信任,她大舅舅是中书省尚书,二舅是吏部侍郎,还有一些近亲在朝堂供职的多不胜数。

    卫卓竟然已经修书一封送了过去。卫卓的母亲唐氏是嫡出,年纪轻轻地早逝,让她父母伤透了心,以前逢年过节是一定会送礼物过来的,只是后来卫卓听信柳氏的话,与外祖家不常往来,同在京城,却很少去过她外祖家。就算是去,也是匆匆去,匆匆回。

    她以前在柳氏的挑拨下,一直觉得外祖一家人都看不起她,所以不愿意去。

    卫老夫人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目光死死地锁着卫卓,她气得想怒骂,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夫人,您现在觉得,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公道呢?还是要我外祖父他们亲自过来讨要?”

    卫卓面带笑意地看着她问道。

    卫老夫人感觉自己的咽喉被人捏住,喘不上气,一股子难受憋在胸膛。

    以前卫卓不怎么跟自己外祖一家人来往,她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如果他们要是真的知道唐氏的女儿被故意养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柳氏相比唐氏来说,出身简直不足一提。这也正是她能容得下柳氏却容不下唐氏的原因。

    本来给儿子娶一门家世相当的妻子是非常合适的,可坏就坏在唐氏的性子实在是太宁折不弯了,看不顺眼的事情也绝对不会憋着,性子过直。她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而卫老夫人出身低贱,她就算是做了大半辈子的富贵老夫人,身上有些泥性已经刻入了骨髓改不掉了,跟这个出身高贵的大儿媳自然也就合不来。

    而现在摆在她面前就是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将柳氏按卫卓的意思惩治一通,要么就等着唐家人上门要说法。

    她深知,唐家人这些年虽然对卫卓有些心寒,但是绝对不会不管她。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卫老夫人在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还是不得不低头,

    “您是老夫人,我可不敢对您指手画脚的,不然你又该骂我没规矩了。”

    卫老夫人脸色白中发青,目光阴鸷地盯着卫卓。

    卫卓以前不是这样的,进一趟宫出来就变成这样了,真是让人难以想象在宫中都发生了什么。

    柳氏本来在等卫卓回来之后叫过来训斥一顿,但是没有等到卫卓就等到了老夫人院里的人。老夫人甚至没有将她叫过去,就直接颁布了她的命令。

    “柳氏治家失德,现责令你三日之内,将库房钥匙,账本,对牌一应交给二房苏氏…”

    柳氏乍一听老夫人这样的命令,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老夫人怎么可能让我将中馈交给二房?”

    二房也是她老夫人的亲儿子,虽然如此,但是中馈向来是由大房执掌,她都已经执掌了十四年,现在突然让她将中馈交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她?一般只有犯了大错误,才会有这么严重的惩罚。

    老夫人当然也知道,这件事传出去,会让人浮想联翩,但是没有办法,别的惩罚卫卓都不同意,她咬定柳氏就是仗着自己执掌中馈,所以才目无家法,加上她如此嫉妒狭隘,实在是不配执掌中馈,她就是不肯依同,卫老夫人还是第一回 这样被人钳制,气得病了好些天。

    柳氏的女儿名叫卫蓉蓉。

    柳氏被夺中馈的事情实在是来得太过突然。柳氏事后一打听,才知道是卫卓去老夫人那里闹了一场。

    她在院子里就哭开了,声音还很大,很多伺候的下人都听到了,这件事瞒不住,况且也没有人想瞒。老夫人气卫卓威胁自己,根本就不想给她擦屁股。

    柳氏这十几年都将卫卓耍得团团转,没想到终日打雁却被雁拙瞎了眼,自己竟然有朝一日被卫卓给搞了下来,而且是不费吹灰之力。

    大房和二房虽然是亲兄弟,明里和睦,内里实则有间隙。如今二房平白捡了这个个便宜,当然要好好地谢谢卫卓。

    苏氏很快就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她将卫卓从她现在住的院子搬了出来,搬到了一个阁院,那里本来就是备着待客的,现在干脆就给了卫卓,环境好,装修也精致。她知道卫卓现在身边的人都是柳氏的,她也很不喜欢柳氏,借着这个机会,将卫卓身边的丫鬟都换了个干净,一来讨好了卫卓,二来而恶心了柳氏,一举两得。

    只不过卫卓留下了春香。

    春香本来在打了黄鹂之后一直惴惴不安,虽然是姑娘让自己打的,但是她们一定会将这笔账记在自己头上。如果自己是姑娘的人还好说,可是她不是,若是黄鹂她们要报复,自己没有靠山没有底气不知下场如何。

    而卫卓提出将她留下。春香着实松了一口气。

    “在我这伺候呢,我不要求你做事有多上心,但是有一点,我不喜欢有异心的奴婢,你懂我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