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虽然她也疼表小姐,但是还是抵不过自己对亲生女儿的疼爱。

    表小姐就计划被送回家,因为愧疚,孟氏还准备了很多贵重的东西,作为表小姐的添妆。

    表小姐自此怀恨在心。

    但是她心机深沉,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在王府的时候,她就从来没有对秋水表现过敌意,她故意接近秋水。她知道孟氏的一切愧疚都是因为秋水突然回来,若是秋水自己说自己不介意,那么孟氏就可以让她留下。

    她无微不至地关心,让秋水对她放下了戒备。也在她刻意套话下,将自己的过去就告诉了表小姐。

    城里不多时就兴起了一阵流言,对象就是刚回家的秋水。

    他们说秋水曾经在一个小山村给一个傻子当童养媳,后面和傻子成亲之后,因为傻子经常打她,所以就逃了出来,后面又逃到了岑县,给岑县知府的儿子做小妾,后面才被司徒楠给发现,带回了家。

    这样的流言已经足够杀死一个少女了。

    王妃知道之后怒不可遏,发誓要查出来到底是谁散布的流言。孟氏很快就查出罪魁祸首就是表小姐,她想将表小姐送回家,又是秋水去求情。

    这里虽然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是秋水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家。包括孟氏的疼爱,都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孟氏对她越好,她就越觉得愧疚。自己只是个乡下走出来的村姑,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只会让淮南王府成为一个笑话。

    她想要的日子,只是丰衣足食,只是简简单单。这样的富贵她承受不住。

    她觉得表小姐这样的样子才配做淮南王府的千金。这些都是表小姐跟她说的。她要是不消失,淮南王府就永远是一个笑话。而且现在的流言出来,她已经成为了笑柄,不管这些流言是不是真的,她都嫁不出去了,谁都不会娶一个曾经给傻子做过媳妇的人。

    秋水压力与日俱增,加上表小姐一直不停地在她耳边蛊惑她。秋水也知道表小姐是意有所图,但是她也知道表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她身边伺候的下人背着她娘看她的目光都带着鄙夷。

    秋水收拾了一些她娘给她的财物,寻了一个机会溜了出去,她留下了一封信,信上用她刚学会的一些字,给她娘留了口信。

    她在离开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她要回镇上去,去找杨二郎。

    她想她要是能和杨二郎成亲的话,那样的日子是她想要的。

    因为在王府待过了一段时间,她也就知道了财不露白的道理,她现在也不敢穿女子的衣裳,免得又被人伢子给捉住卖掉。

    历经千辛万苦,她终于找了回去。可是她不知道杨二郎到底在哪里,只能在镇上慢慢地打听。过了十来天,她终于打听到了杨二郎所在的木匠店铺。

    她找了过去,见到了杨二郎。

    杨二郎见到她显得十分的惊喜。

    她以为杨二郎对她也是有情意的,就大着胆子将自己对他的情意说了出来。

    “二郎,你会娶我吧?我们不要回去了,就在镇上买一栋房子,你就做你的木匠活,可以养活我们的!”

    杨二郎愣了愣,没有直接应下来,只是将她先安顿了下来。

    她还来不及将自己带着足够两人生活半辈子的钱的事情告诉杨二郎,她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了。因为当天晚上,她正在熟睡,就被人用被子给蒙了起来,然后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关进了笼子里,这种笼子,在乡下是关猪用的。

    她惊恐地发现,徐氏和杨大就还有一些村里的人就站在她的笼子外面,她惊恐地四处环顾,看不到杨二郎的影子。

    徐氏气恼地从笼子外面伸手进来掐她。

    “我们杨家供你吃供你喝,你就是这样来报答我们的?逃跑?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二郎呢?”她问。

    “二郎!二郎!”她惊恐地嘶声力竭地叫着杨二郎。过了一会儿,杨二郎从门外走了进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秋水,说出的字让秋水绝望。

    “我是不可能娶你的,你本来就是我哥哥的童养媳。”他对秋水那一点点善意,只是因为他良心未泯。一切都是秋水自己在泥潭中时对不远处的草地的幻想。杨二郎是健全的人,他现在又有手艺傍身,他好找婆娘,可是他哥哥不行,他哥哥是个傻子,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除非用钱去买,但是那会花很大一笔钱,而杨家没有钱,就算是有钱,这钱也足够给他娶媳妇了。

    杨二郎的目光像狼一样冰冷。秋水浑身都凉透了。

    她明白了。

    自己就是自投罗网。

    杨家人计划等将秋水弄回家之后,要好好地毒打她一顿,然后饿她几天再说。

    但是等到了家,他们将笼子一抬下牛车,借着松明才发现,人已经没气了,秋水咬舌自尽了。

    ……

    秋水还记得前世的一切。可是又有点不同,好像那是另一个人的人生,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一样。因为除了这些记忆,她脑海里还有别的东西,让她感觉那个叫秋水的姑娘并不是自己,可是如果她不是秋水,她又是谁呢?

    秋水坐在房间里苦苦思索,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事情。可是伺候她的下人说她就是秋水姑娘。秋水着实迷惑了。

    她现在不是在记忆中的那处小山村,她在方府。她前不久在刘府的时候被方如松看上了,带回了方府了,方如松一直让她做他的小妾,但是秋水不愿意。

    方如松倒也算是个正人君子,虽然好女色,但是也不愿意强求她,所以一直养着,时不时地过来一趟。

    正在想着,门被人敲响。

    她转过头,门被人推开,方如松从外面走了进来。

    算算时间,她在方府也待了快四个月的时间,后面才被司徒楠给带回家。

    秋水有些分不清到底那些记忆是做梦还是现实,她看着一身玉色长衫的方如松走了进来。

    平心而论,方如松看着是挺人模狗样的,他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材十分修长,他笑吟吟的,看上去十分温润。

    秋水站了起来,看着方如松。

    方如松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给秋水,“打开看看,看看里面是什么?”

    秋水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拒绝,她知道方如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算是好人了,她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只十分精巧的金钗,样式比较简单。

    方如松见她肯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我帮你戴上试试?”他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