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干脆就不送了,凝霜回来不也没有给她准备礼物吗?她凭什么一定要给她准备礼物?

    松草很快就回来了。

    松草拿的也是一套头面,是一套镶嵌蓝宝石的头面,头面虽然是银子的,但是做工精巧,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这绝不是李盼月能送出来的东西。

    松草将头面放在李盼月手上的时候,李盼月都感觉这头面好像是刚从驴子里取出来的,让她脸烧得慌。

    她像是丢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慌乱地将头面给了凝霜,甚至话都忘记说了。

    凝霜看着这副头面,知道只是她娘早就给她准备好的,现在只是借着李盼月的手给了她。

    她笑道:“多谢盼月表妹了。”

    这场年夜饭,李盼月食不知味。

    凝霜心情却很好,桌子上全部都是山珍海味,她吃得很高兴。

    当吃着这些食物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过年对她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她记得那对夫妻会在过年的时候,想尽办法弄一下细面,再买一丁点猪肉,混合白菜馅,包一餐饺子。

    她是没有资格吃的,甚至有时候连面汤都喝不到。

    凝霜一边吃一边笑,她差点将那对夫妻给忘记了,还有那个男人,她怎么能忘记呢。

    饭后,长辈给晚辈发了红包。

    里面放着金银锞子,还有一些特意打的福寿的字样。

    凝霜拿到的这包是最大的一包,几乎有大半袋,提在手上都觉得沉。

    他们坐在一起吃着小点心,守夜。

    大年三十是要守通宵的夜的,但是守一个通宵,人会受不了,所以一边的权贵都会让下人代替守夜,自己只是意思一下。

    凝霜守到差不多子时,眼皮就开始打架,她先陪着孟氏回去了。

    丁氏带着孩子也走了。

    司徒三父子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也都散了。

    今晚上城里到处都是烟花盛宴,不时就能听到一阵炮竹响,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司徒青云走出了吃饭的饭厅,往后院一处走去,他今晚是要和丁氏一起睡。

    饭桌上酒有些喝多了,歇了这么久了,头还是有些昏,走出饭厅之后,风一吹,就更昏了。司徒青云就有这点不好,酒量不行。

    他也没有叫下人陪同一起,小厮不方便进后院。

    进了垂花门,走了一会儿,路过一处池沼,上面修了回廊。

    他晃眼间看到了好像有个人影在上面,惊得他一跳,再仔细一看,原来竟然是李盼月,她依栏而坐,显得十分悲伤。

    司徒青云犹豫了一会儿,他知道宴席上李盼月有些尴尬,这会儿见她深夜独自在这里,担心她想不开,还是决定上去劝她一劝。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320章 王府千金(八)

    “盼月?”

    李盼月似乎被吓到了, 惊恐地将头转了过来。

    见是司徒青云,她显得有些无措,连忙站了起来。

    “青云哥哥。”

    司徒青云感觉自己头疼得厉害, 但是又不放心她独自在这里,就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婢女呢?”

    李盼月用手紧紧地揪住裙摆,“我…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我自己想一个人静静。”

    她这样说, 司徒青云也就知道她却是是因为宴席上那件事而苦恼了。司徒青云感觉头晕得厉害,就坐了下来,他将一只手撑在栏杆上, 抬头对李盼月道:“你该知道的, 你在府上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是王爷和王妃看着长大的, 虽然不姓司徒, 但是和司徒家的姑娘没有什么区别。王妃也是好意, 她见你忘记准备礼物了,这才命人去取了一样礼物过来, 她是为了你好,我们也不怪你,都是一家人,这都是小事, 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不说还好,说了李盼月心里就更加难受了。他们都是嘴上说得好,说什么她和司徒家的姑娘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事实就是,她和司徒家的姑娘到底是不同的, 她永远也不姓司徒,这一点大概永远都不会改变了。

    今晚上这件事,真的是击垮她自尊心的最后一更稻草。她多么希望李盼月从来没有回来过啊,那样的话,她就一直是王府的姑娘,即使她不姓司徒。

    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悲从中来。司徒青云看着她,目光柔和。

    她一瞬间心灵防线有些崩塌,她也坐了下来,就贴着司徒青云一起坐着。

    司徒青云虽然喝多了酒,但是他是一个很正直的人,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觉得有些不太好,毕竟深夜又孤男寡女的,被人看到了实在是有些有口难言。只不过这时候的李盼月悲伤到不停地哭泣,所以他也不能离开,只好耐心性子哄她。

    “等到时候你出嫁了,我作为哥哥,一定会给你添箱。你放心,你的嫁妆,肯定王妃一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些年可有人亏待过你。或者,是不是凝霜回来之后,你有些害怕,害怕王妃会将你送回家去?你放心,这些年,你一直陪着王妃,大家都记着你的情,这里就是你的家,不会将你送走的。”

    说到这个,李盼月就更加委屈了。

    她哭哭噎噎道:“青云哥哥你有所不知,凝霜不喜欢我,她回来了,她才是真正的王府的姑娘,我只是个寄住的罢了。前面姨母都已经同意要将我过继过来,成为真正的司徒家的姑娘,但是凝霜反对,所以这件事最后只能作罢了。哥哥,我也不是贪图这个身份,就如哥哥所说,我在司徒家长大,早就将自己当成了自己的家,所以我想要成为真正的司徒家的人,别的我都不奢望,甚至姨母给我准备的嫁妆,我也可以不要,都给她,我只是想成为司徒家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哭,大概是真的又委屈又难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司徒青云侧过身,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了,你放心,我回头找个时间跟母亲说一下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母亲她会同意的。”

    李盼月道,“只怕凝霜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