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四百人,除了极为少数的一些侦查骑兵,余下皆是步军。

    四百部族武装一如往常表现的那般,排着整齐的队列踩踏一致的步伐,看着横横竖竖无比工整的队形,只要眼睛没瞎就能看出绝对是精锐。

    整数一千的晋人士兵,他们很努力地想要学部族武装也排列整齐地踏步行军,可他们无论怎么努力都难以模仿,反而是因为刻意要模仿时不时队列会混乱一下。

    “将主。”纪昌也是骑着战马,他用马鞭指着军队:“接近离火部落的城寨三里内时,需要停下来整顿一下队形。”

    吕泰颔首道:“参军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

    “君上要的是杀鸡儆猴。”纪昌深怕吕泰无法领会,强调道:“因此不管将主看见的离火部落是什么反应,哪怕是跪地请降,也请将主立刻下令进攻!”

    吕泰还是点头。在出发前,刘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吕泰多听取纪昌的建议。那么按照吕泰的理解,就是纪昌有从刘彦那里获得了命令。

    “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看着,我们这次的成败,顺利程度,将会决定部族接下来的生存环境。”纪昌也算是操碎了心:“是不是能够轻易获胜……”,说到一半眼角一跳,看着前方:“他们还是选择出来投降啊……”

    吕泰也看到了前方的情况,那是接近一百人正在接近,为了表现出某种诚意许多人是牵马前行,队伍后面似乎还赶着不少装满的马车?

    突然出现的一幕令比较多的人都是纳闷,几乎全部都是看向了吕泰。

    “将主。”纪昌深呼吸一口气:“进攻吧。”

    吕泰亦是深呼吸一口气,大吼:“前队,推进!”

    将近三百个晋人士兵听到了吼声,他们的表现比较迟钝,反应也是不一,还是在队中的各级军官重复军令,才算是呐喊推进。

    “摆布左右两翼!”什么都靠吼的年代,吕泰的嗓门需要足够大:“两翼推进!”

    又是一串军令的重复声,两翼的七百人开始加速,现场只留下四百部族武装。

    是的,离火燎带着人来投降了,他尽最大的诚意,带来了族中大半的青壮,装载着一些物资……许多物资还是近期一些家族送来,现在被拿出来犒军。

    “稳着点,注意点对面,别露出什么敌意。”离火燎时不时会呼喝上几句,然后看向汉部的方向:“准备好的旗帜随时准备举起来。”

    什么旗帜?是一种杏黄旗。

    可能需要啰嗦几句,一直到两宋时期,投降或代表没有敌意举的就是杏黄旗,可不是白旗。《水浒传》中的宋江立起了杏黄色的“替天行道”大旗,表达的就是渴望能够被朝廷招安。一直是需要到两宋崩溃,文明支离破碎,白旗才成为代表投降的用物。

    离火燎看到汉部的军队推进了,脸色大变喊:“举、举、举……”,这边的旗帜是举了,可是汉部在推进的部队不但没有停下或是放缓速度,好像喊杀声更大,怎么推进的速度也在加快?他心里不断破骂,嘴上却毫不犹豫地吼:“跑,全部跑,让家人也赶紧逃!”

    莽撞的人不代表傻,只是很多时候容易做错事情。有些时候事情错了有机会改,很多时候却是错了就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离火燎很利索地翻身上马,他拼命地拍打马屁股加速,脸上却是一脸的死灰:“怎么会怎么样呢?汉部不按照套路来啊!这是……要杀鸡儆猴?”

    周边正在暗中窥探的各方势力,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汉部根本就没有与离火部落有任何的接洽,直接就发动进攻了啊!

    “唔?”纪昌听到斥候回报,皱眉了:“发现许家在追回一支运输队伍?”

    斥候恭敬回禀:“是的,参军。地点离这里不足两里。”

    吕泰正在关注前方,离火部落不战而溃,出击的晋人士兵彻底的兴奋。他需要关注离火部落是真的溃退,又或者是要使计策什么的。

    许家去追运输队的当然是许镇,纪昌知道这个消息立刻建议吕泰分兵前去围堵,可是下一个瞬间又有斥候来报,说是许镇带着运输队又重新前进,还是向着自己这一边前来。

    “有点意思啊!”纪昌带着深沉笑容:“是要借机发难,还是……”

    吕泰已经确定离火部落是真的溃逃,却是没有注意到其它事情,点了一百部族武装,拍马亲自带队进攻。

    第44章 纪昌的狠

    此刻,周遭向着吕泰所率部队前去的武装不算少。

    若是以鸟瞰的视觉俯视,方圆十余里内十数人或是数十人的小股武装,认真的数一数绝对不会少于二十队,那么就是差不多一应家族都有派人到来。另有两股看着上百人的队伍亦是在靠近,稍微猜测既能猜出属于谁,柜县就那么几个能够拿出近百武装的家族。

    纪昌知道“风俗”,刘彦没提,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什么风俗?既是某个家族或是部落归附谁,他们归附的对象在出征的时候,能够向那些归附的家族收取出征税,亦是会进行抽丁。

    刘彦为什么没提?因为他不知道呀!

    纪昌却是将这一次视作试探柜县个家族态度的良机,因为刘彦明摆着就是要攻占长广全郡,现在不是大动干戈的好时机,但是对于一些不服从或者有敌意的家族,他认为及早除掉免得留下成为祸害。

    离火燎骑马跑得快,他带着一些同样骑跨战马的人跑了,丢下了数十个手足无措的族人,亦是丢下了近二十辆装满了货物的马车。

    吕泰只记住了一句话,此战为的是杀鸡儆猴,那么就是逮住人就是杀,哪管是不是跪地请降。

    初次出战的晋人士兵,他们见到敌人跪地请降,内心里仅有的担忧早就抛开了,接到诛杀的命令,略略一犹豫也就挥动了兵器。

    杀胡啊,是杀胡啊!知道这对晋人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多少年来所渴望做而又不敢做……敢做又没能力办到的事情啊!

    现在,他们被一个强大的部族收留。这个部族看着非常强,至少很多晋人觉得很强。然后,他们可以披着一层强大部族的“外衣”,对着胡人举起兵刃,让胡人看到扭身就逃,逃不过就跪地请降。多少人眼睛看着,脑中却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天呢,天呢,视我们连野兽都不如的胡人跪地乞降了!】

    不是做梦啊!?这样的滋味是多么地甘美,简直就是在梦中都无法办到,偏偏事实发生在了眼前!

    “杀!”李匡用尽全身的力气捅出了长枪,枪头从目标的身体上刺穿,带着一朵朵的血花,他狰狞咆哮“杀!杀!”,将枪头从尸体拔出来,向着下一个杂胡扑去。

    与胡人有血海深仇的晋人多了去了,渴望杀胡人的晋人亦是多到没法数,真正到了能杀的时候,许多人却是会踟躇。

    有了第一个敢于动手的,其他人有了榜样就彻底红了眼,胆子大的就是狰狞扑上去一阵兵刃加身,胆子小的闭闭眼也就挥出了兵器。

    接近三十余个跪地请降的杂胡,他们没有多久就全成了破碎的尸体,那是多数晋人士兵初次杀人,敢于挥出第一次兵刃,接下来就是发疯似得折腾得自己筋疲力尽。

    纪昌对此早就有心理准备,新兵上阵不懂得珍惜体力,也就是这样才会让新招募的部队出来打这种程度的战事。简单,能见血,还是以多打少,真的很难得才能可以找到这种优良的练兵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