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后的宫陶先生第一个目标就是前往庙岛列岛,他非常渴望知道汉部除了被打烂了的青州,于海外到底是有多少实力。

    庙岛列岛汉部仅是开发三年不到,原本的荒凉早被密集的人烟所取代,各处岛屿根据地势有着不同的布置,仅仅是长岛一处就有看着相对繁华的城镇。

    “岛上农田竟是如此之多!”宫陶先生应该惊讶,他可不是生长在内陆的人:“风势这么大,不会有影响吗?”

    田朔恰好是要回去辽东,与宫陶先生也就同行,闻言神秘一笑却是不予解答。

    庙岛列岛这边是现代大天朝三大风厂之一,风势理所当然是很大,可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是有大风,自然地势和风向的奇妙千言万语也解释不清楚,简约而言就是会存在死角的地方。

    “可容纳人口?”田朔认为这个倒是可以说一说,答道:“最高峰的时候,这边安置了十一万人。”

    宫陶先生脸色很复杂,他在青州待的时间一点都不少,可从来就没有着眼过海外,对于几乎是近在咫尺的庙岛列岛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

    庙岛列岛之上田亩超过五万亩,以每亩两石的产量就行,一年就是十万石的产出。不要小看这十万石粮食,那是出于安全环境下的产出,一千两百万斤粮食能够养多少军队?养五万精兵一年绝对是够了。(晋每石一百二十斤)

    宫陶先生忍了再忍,实在忍不住:“冒昧一问,汉部有多少亩可耕用田?”

    田朔或许是处于炫耀心理,笑说:“八十万亩?”

    这一下宫陶先生可该吸冷气了,他难以置信地问:“果真?”

    “骗你有何好处?”田朔不满地哼了一声:“每亩也不是你所说的产两石,一般是维持在精粮三石左右、粗粮六石以上。”

    这年头的精粮大抵就是稻米和小麦,粗粮的种类就多了,不过种粗粮一般是选择豆类。

    “难怪了!”宫陶先生注意过不少事情:“贵方的士卒饭量上从不限定……”

    还是有限定,每个阶级都有不同的规格,不过宫陶先生了解也就那么多,毕竟军营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出和乱逛。

    离开庙岛列岛,宫陶先生对于乘坐的船只又是一阵感慨,大概就是“哇,好大”、“款式从未见过”之类,一直是抵达马石津,他则是只剩下目瞪口呆……

    第224章 外人眼中的汉部战争潜力(下)

    马石津,只要是对辽东地理志有所了解的人都不会陌生。

    自先汉(西汉)之初,马石津就是北方重要港口之一,曾经的汉军教导蛮荒野人做人的时候,可是海陆齐发,相对轻易就灭掉了卫满朝鲜,后续又连续打得刚刚接触文明想要追求独立的高句丽人不要不要的。

    到了光武那一脉代表汉室之后,华夏苗裔虽然说没有多么重视海洋,可是对马石津的重视一直都没有降低。一直是到曹魏、司马晋时期,马石津的重要性才开始降低,毕竟曹魏更多的精力和注意力是在内战,司马晋则是处于有心无力的状况。

    一直是到辽东落在了慕容燕国手里,马石津就彻底地被荒废,毕竟胡人就知道大陆,海路是什么东西?

    宫陶先生是一个有文化的人,对于马石津哪怕是不熟悉也会从一些典籍上查阅得到。他曾经多次在脑海里面想象,马石津落到了懂得海路作用的汉部手里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从庙岛列岛走海路到马石津仅是一个时辰不到,远远看去其实无法从环形的地势上看到码头,第一眼看到的是高耸的灯塔,还有一些看去绝对是装载了床弩的箭楼。

    当然了,宫陶先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灯塔,白天那里又没有燃烧篝火再用铜镜反射,他只当那是特意被加高了的瞭望塔。

    马石津作为汉部在辽东狭隘半岛的第一大港,几乎是时时刻刻都有在吞吐船只,那道天然的“海峡”不断有船只从右出从左进。

    东晋小朝廷对舟船非常重视,可重视的是内河船只,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平底船和尖底船的区别,以至于连将楼船开出海的事情都干过,结果是靠近海岸线航行都被强劲的风浪给掀翻。

    事实上海岸线航行真的不是一件能干的事情,越是靠近海岸线,明礁和暗礁就会越多,这根本就是常识好不好。不过话又说回来,关于海航线又有哪一条不是经历无数次的探索,损失掉无数的船只和人手,才会明确勘探出来?

    “真是多啊!”宫陶先生无比的羡慕:“船只类似亦是众多。”

    认真讲起来,东晋小朝廷的海岸线可是无比绵长,他们连将楼船都开出海的事情都干了,虽说是无知者无畏,可不是证明小朝廷也明白海航线的重要性吗?

    宫陶先生身负诸多使命,其中的一个就是从汉部这里获得海航船只的蓝图。相对于窝在长江以南的众多“猪”来讲,他身处一不小心就会死掉的中原,对一些事情看得无比透彻,那些“猪”的意见是直接向刘彦索要海航船只的建造蓝图和工匠,他却是知道不提还好,一提刘彦绝对是要翻脸。

    汉部为什么能够有恃无恐地与石碣赵国作对?在任何人看来就是掌握海洋,作为国之重器没有可能对外泄露。东晋小朝廷的那些“猪”还当自己是正朔,认为只要开口刘彦就该献上,简直就是药不能停的真实例子。但是话说回来,予夺予求对于统治阶层,似乎早就是深入骨髓的本能,只是现在的东晋小朝廷没有这样的资格和权力去对一个外藩那么做。

    宫陶先生看到的船只种类非常多,小到舟船大到战舰,似乎还有一种比战舰更大的运输船?汉部的船只种类越多,他就越感到欣喜,理由是那么多的船只种类,搞到蓝图或是弄明白怎么造会更有机会。

    他们乘坐的船并没有直接开进港口,宫陶先生一问才知道需要等待引航船。

    引航船是啥玩意?宫陶先生很快就明白了,他就是对引航船竟然有船员会上船进行检查感到诧异。

    “那算是官员还是小吏?”宫陶先生无比的困惑:“我们乘坐的不是官船,怎么需要缴税?”

    田朔理所当然地说:“运载货物当然需要缴税。”关于那些人是官还是吏却没有回答。

    一个国家没有税收是不正常的,有多种税收也显得不正常。汉部的税收其实挺简单,仅是一次性就缴纳该交的税金,后面就不需要再交任何税。

    终于是驶入了像极了内湖的区域,站在甲板上的宫陶先生却是被震撼得张大了嘴巴。

    远远地看去,港口分布非常广,川流不息的船只还是次要,那身躯庞大一排并着一排的战舰给人的视觉感官无比刺激,再来就是有太多的新奇玩意会使人眼花缭乱。

    “如此重的货物,竟然被那么轻易一吊就上了岸……”宫陶先生可不懂什么叫集装箱(木的),他也看不懂起重器。他指着那些并排的战舰,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撼:“贵部便是依靠如此舰船攻上半岛?”

    田朔才不会告诉宫陶先生,说那些战舰其实也是近期才出现的新鲜产物,更不会说出兵朝鲜半岛根本就没有那么麻烦。

    宫陶先生的目光很快就被其它事物吸引了,那是排着队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众多士卒,那些士卒一个个看去精神抖擞,看着是正在登船。

    晋军的戎装是素白战袍,个别军官会有皮甲,高级军官则是铁甲。一支素白色的军队其实寓意并不好,凑成一堆好像是全军缟素在为谁悼念一般。不过,这个牵扯到兴起的五德循环。(容后再述)

    汉部的戎装是上红下黑(或灰),以前没人当回事,直至汉部露出獠牙,天下人仿佛才醒悟过来,他们只要是有读《史记》,谁又不知道曾经的汉军就是如此戎装。

    此时此刻,宫陶先生看着密密麻麻排队等待上船的汉部士卒,看着那些身穿上红下黑戎装的装扮,内心里其实是千回百转。

    汉部富裕不是说说而已,身穿扎甲就能被称为甲士,别人得是军侯或校尉级别的军官才有一套铁甲,汉部却一开始就有甲士的存在,并且是数千甲士。

    随着汉部露出獠牙,更多的人开始刺探汉部的情报,会了解过去和窥探现今状况,尽管情报零零散散,可刘彦拥有数万甲士的风声早就被传遍(就是一再补充)。

    “竟然……都有皮甲?”宫陶先生看得目不转睛:“富裕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