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汇集到战场的郡县兵将会达到十二万。”条攸一直以来就是行军长史,到征北幕府之后依然是。他和李坛相处得不错,对于目前的现状也感到满意,带笑继续说:“郡县兵将会保证野战兵团的侧翼和后翼。”

    汉国军方的各个体系责任分明,常备军就是用来作为战场主力。有常备军作为主攻,郡县兵的作用除了保证后勤线之外,无非就是保证主力的作战环境,起到策应和拱卫效果。

    李坛在观看沙盘,怎么来布置郡县兵和仆从军,他这个主将和行军长史没有少商量。

    真实不虚而言,汉国再次北伐是参考了卫青打河西之战的布局,也就是专门布置作为主攻的部队之外,还有大批量的步军会铺开。

    当初卫青手里的部队不像李坛手里的部队那么泾渭分明,少量的主攻部队是由数十万的辅助部队协助,主攻部队有着明确的攻击路线,辅助部队则是一种平铺为直线的局面,然后主攻部队不断以高速机动优势穿插,辅助部队则是在主攻部队创造的战果前提下进行平推。

    “考虑到情况的特殊性,阳邑的战事会比中阳早一些启动……”条攸将手里的一些旗子插在阳邑周围,才继续说:“等待地面变得相对干燥,第一骑兵军、和第三步兵军、第五步兵军将会率先发动攻势。”

    李坛回忆了一下近期关于石宣的情报,位处阳邑的石羯赵军仅有少量的部队出城活动,其余的石羯赵军一直是窝在城内没有动弹。他还很确定石宣并没有得到援军,石宣手头原先是有多少兵力还是多少兵力。

    “有迹象表明中阳的一些变动。”条攸走到堆放文牍的架子边,找了一下找出公文,一边递给李坛,一边说道:“中阳的苻洪抽调出一部分兵力向北而去。”

    “嗯,是关于丁零人对石羯北部疆域造成冲击的效应。”李坛比较幸灾乐祸地说:“鸿儒馆多少还是能干成一点事的。”

    李坛说的是由吕议亲自操刀,鸿儒馆的署僚使用各种方法让丁零人南下后不是归附石羯赵国,是对石羯赵国采用武力。

    “那么……”条攸先是叹息了一声,后面几乎是用确定的语气说:“石宣和苻洪依借城池交战的机率又被降低了。”

    原本还在乐呵的李坛闻言也跟着低叹了一声,相对于在广袤的旷野打追逐战,汉军高层还是喜欢石羯打城池攻防战的……

    第540章 石羯的反应

    “刘彦狗贼!”石宣那张绕腮胡的脸上满满都是憋屈和愤怒:“欺人太甚!”

    并州中部的冰雪还没有开始融化,甚至是近几天又下了一场小雪,按理说冬季还没有过去,各国是不会展开什么军事行动。

    不过,要是翻一翻刘彦所建立的汉国,军队的行动似乎从来不看季节性,只是看有没有需要?

    石宣是待在晋阳,而晋阳的重要性是在石虎决定撤往塞北之后才凸显出来,它是作为石羯赵国新都城定襄的前卫城池,后面经过几次的城墙加高加厚,人口也因为各个胡种的进驻增多。

    冰雪还没有开始融化,汉国却是没打算等冬季过去才重新开战,李菟向石宣进行汇报,说是京陵那边的汉军数量一直在持续增加,箕城的汉军又开始在攻打阳邑。

    汉军攻打阳邑对于石宣来说还算觉得正常,双方对峙之后哪怕是在冰天雪地的冬季也会时常交锋一下,就是这一次兵临阳邑城下的汉军规模比之前略多一些罢了。

    李菟向石宣汇报最重要的信息是,石羯赵军有侦骑发现九泽北岸大股行军的痕迹,但侦骑找了很久却是没有找到汉军。他是老行伍,猜测汉军利用九泽湖面的冰没有融化,去了并州西北部。

    阳邑还没有失守,晋阳有重兵把守,中阳那边也有苻洪率领大军严阵以待,石宣之所以憋屈外加愤怒的理由很简单,战争都还没有开打,汉军却是做出了防止他们逃窜的举动。

    “不管是想要从侧翼突袭,还是防止我们撤退,他们太目中无人了!”石宣遗传了石虎的性格基因,脾气暴躁易怒不说了,残暴似乎也是本能,脑回路基本也是奇特,上一刻还在商议军务,下一刻就说:“宰掉两个汉家女,蒸了吃!”

    其实以前石羯是称呼汉家女子两脚羊,等待与汉军交锋中屡战屡败后不再称呼两脚羊,是更加报复性地直接称呼汉家女。

    石虎率众北撤,除开带离大量的各族胡虏之外,晋人带的也不少,晋人男子是作为奴隶或劳动或是凌虐,晋人女子则是奸淫与宰杀吃掉。

    就是晋人没错了,也就是从来都没有在汉国待过的一些汉家苗裔。不过现在已经没人去称呼什么晋人,汉国这边是为了提高自豪感叫汉人,胡虏那边是为了报复汉国也开始重新喊那些晋人为汉人。

    “冰雪没有融化就有汉军开启战事……”李菟满是忧虑地说:“可见天气转暖之后,北上汉军的规模会很大。”

    石羯赵国并不打算一城又一城的坚守,与保卫城池相比是更重视有生力量的保存。

    石虎已经公开声明,不要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要发挥胡虏的骑兵优势,在旷野像是曾经的匈奴那样与汉军交战,叫嚣要再来一次百年战争。

    说白了就是,胡虏学聪明了,知道自己不擅长城池攻防战,要寻找回胡虏的老本行,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拍拍马屁股逃就是了。

    胡虏转变交战策略之后,汉军与胡虏的交锋中再也没有大批量的斩获,不再像以前动辄歼灭几万十数万的胡虏。每次都是胡虏见机不对就撤,双方都是以骑兵交战,相对而言胡虏的轻骑兵速度还更快一些,汉军的斩获自然也就有限。

    石宣就问李菟:“大将军有什么好意见?”

    石羯赵国并不止一个大将军,各种前缀的大将军多到惊人的地步,李菟就是一个加了冠军的大将军,官职全称叫冠军大将军。在石羯赵国当过冠军大将军的人就有苻洪一个。

    李菟似乎早就有定策,直接说:“陛下并不在乎城池得失,我们在与汉军打城池攻防战也是历来吃亏,不如早早转移。”

    石宣也不迟疑,就说:“那就上报父皇。”

    “陛下肯定会同意。”李菟笃定地说完,建议道:“太子可以先下令做撤离准备。”

    说白了,石羯赵国这边也不全然都是傻子,汉国希望石羯赵军有城必守,为的不就是消灭石羯赵军的有生力量吗?石羯赵国的核心战略就是要在广袤的草原与汉军长久作战,他们觉得不在乎城池得失是有效的针对策略。

    “既是要撤退,通过九泽北上的那支汉军,踪迹必须要找到。”石宣恶狠狠地说:“他们知道我们会撤,却猜不出我们会毫不忧虑立刻撤,找到那支北上的汉军,抓住机会吃掉!”

    “如此一来,阳邑需要换防,以杂胡和奴隶兵为主力,能坚持多久算是多久。”李菟想了想,近一步建议:“车骑大将军那边,太子应该下令让他们做出南下交战佯动。”

    李菟说的车骑大将军就是苻洪,而苻洪目前是归于石宣指挥体系下。

    “那个老狐狸虽然归孤指挥,可是历来倚老卖老不听指挥。”石宣不喜欢苻洪,不止是苻洪上次公开反叛,还因为苻洪手头的实力太强:“那老家伙连父皇的命令都敢阴奉阳违。”

    “只是佯动,车骑大将军不会拒绝。”李菟见石宣还要废话,苦笑说:“苻洪若是连佯动都不做,太子恐怕是不但无法消灭那支北上的汉军,是该极力避开了。”

    石宣不再纠缠于苻洪是否听命,恰巧让宰杀汉家女的蒸食也被送上来,邀请李菟一块美餐被拒绝。

    吃人啊,哪怕是羯族也不是每个人都爱吃,李菟其实觉得吃人挺恶心,有些时候是被石虎一家子逼到不得不吃,甚至可以说羯族喜好吃人也是上有所好下面效仿的原因。

    并州这边的石羯最高指挥官是太子石宣,可真正干事的人其实是李菟和苻洪。李菟是负责并州东面,苻洪是负责并州西面。

    大约是在两天后,苻洪接到了石宣的命令。

    “那小子要我们南下?虽是佯攻,却没有告知有汉军已经北上。”苻侯脸色略略狰狞:“这是什么道理!”

    就不说冰天雪地要怎么南下,石羯赵国现在面对汉军是守势,更有石虎明白说并州中部不需要坚守。这种背景之下,身在并州中部的将校谁都没打算去与汉军拼老命,要是南下被汉军咬住……似乎还真的会被咬住,谁现在去与汉军纠缠谁傻。

    苻安问道:“难道是石虎迫不及待要再次削弱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