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是被中枢点名才回到襄国,他接到邀请之后,意外的同时是感到开心。他担任刘彦贴身秘书郎的时候,办公地点是在临淄,襄国这边其实是没有名下的宅子,住的地方是在驿馆。

    驿馆的存在就是让过来中枢的官员有个落脚之地。当宫城有人过来时,得知风声的人是各种各样的姿态,哪怕是知道可能性不大,也希望奇迹能够发生,得到君王的邀请。

    今天刘彦举行的是一场私宴,能够受邀参加君王的私宴,其实是比一些节日里的国宴意义更大一些。

    王猛恰好是在大庭广众下收到邀请,他能发现一瞬间周边的人是个什么状况,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集中过来,一些真诚为王猛感到开心的就成了稀罕。

    “德硅……”王猛称呼的表字是一名叫古守义的人,是渤海郡丞。他面对古守义看着真诚的恭喜,给予了相应的回报:“可再相邀一人与宴,不若德硅与猛同行?”

    古守义是在一些公务上与王猛有接触,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他过来恭喜是因为离得近,会真诚也是真的为王猛高兴,没想到却得来了个意外惊喜。

    那一刻,不知道有多少在场的人肠子快悔青了,他们多想刚才第一时间道贺的人是自己。然而,他们没有想过的就是,同样是道贺,态度和以往交情,等等的因素会不会让王猛捎带去共赴君王私宴。

    就是捎带,毕竟不是在刘彦的邀请之列,收到刘彦邀请的人,他们可没有资格替刘彦再邀请什么人,带着一块去虽然一样是参加宴会,但意义不一样。

    前往宫城参加君王私宴,肯定是要好好地准备一下,至少该洗个澡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着装上面肯定也不能太邋遢。

    王猛觉得以自己的官职和爵位应该早点到场,没有想到的是来得还算晚了。他与古守义抵达宫城,又被领着前往宴会场所的时候,一入内就瞧见很多人早早过来。

    “嘿,你们哪里知道某的乐趣!”冉闵是搂着桓温,看拍桓温肩膀的力气还有些大:“亲自挖坑,将羯胡丢进坑里,只让羯胡露出一个脑袋,再在羯胡脑壳上划上几刀,弄点蜂蜜吸引蚂蚁,看着那羯胡生不如死的模样,甭提是多么享受了!”

    不小心听了个过程的王猛和古守义,两人听得是面面相觑。

    第581章 这就是冉闵

    冉闵最近一直都在吹,他也的确是有资格吹,不是谁都能主持灭亡一个族群,碰上了不是万分拒绝,就是乐在其中,而他肯定是属于后者。

    任何的杀戮都是有君王背书,不是君王隐匿在后面等待让谁去当背锅侠,武将碰上此类君王其实是最舒心的,不用顾虑那么多。

    宴会的举行场所是山顶的一处章台,名叫落雨台。

    听名字再看环境,的的确确适合取这么一个名字。落雨台是位于一处瀑布旁边,正面的庭院可以看到正前方的瀑布,风稍微大那么一些,风势又顺的话,庭院看去就会像是下着蒙蒙细雨。

    天气晴朗阳光又充足,落雨台很经常可以看到非常美丽的彩虹。那是一种光晕作用,按多数人的看法,落雨台其实更合适取与彩虹有相连的名字,听着也会比较有意思。

    冉闵正吹嘘得浑身通透满心舒坦,庭院却是传来一阵阵咋呼的声音,惹得他骂了句娘。

    时间已经进入到下午时分,天际是万里无云的晴朗,不过山上却是风势不小,瀑布那边飘来了细细的水珠,使得庭院一片水雾蒙蒙。

    在阳光的照射之下,一个半月的彩虹横跨着,彩虹的颜色与之白雪的一片苍茫成为对应,色彩的落差是那么的分明,使那些彩色变得更加的鲜艳和美丽。

    “谁有雅兴,作赋一首?”

    “我来,我来。”

    现在流行的还真就是赋,诗则是以《诗经》那些为主,哪怕是作诗基本上也是按照《诗经》里面的一些小雅作为基础来稍微改编。

    汉国武风兴盛,诗赋在早两年根本就没人即兴当场创作,那是因为刘彦崛起阶段身边都是一些小门小户的追随者,缺少有文化底蕴的世家和大族,诗赋什么的真不是那么好作。

    现在的汉国武风依然浓烈,就是因为国家情势大好,太多的世家和大族也渐渐融合进来,越来越多的场合开始能够看到有人即兴作赋吟诗。

    “大汉兴盛才能有此景象。”桑虞看着下方的动静,没有转头地对纪昌说:“丞相以为然否?”

    桑虞和纪昌是并肩站立在章台楼阁的第三层阳台。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可以将庭院尽收眼底,之前其实也不是站在阳台,一来风太大,二者是白茫茫一片看着刺眼。

    “自古以来,只有国朝兴盛才会是文化大兴之时。”纪昌点着头:“兵荒马乱何来如此景象。”

    桑虞笑着摇了摇头。

    谁说兵荒马乱就没有类似的景象?要知道东晋小朝廷那边失却半壁江山,可是世家该乐的依然是乐,多少文人骚客不去忧国忧民,闲着没事干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荒唐事,喜文厌武也是常态。

    现在当然没有东晋小朝廷了,可是汉国的确接纳了不少东晋小朝廷治下的世家和大族,他们沉寂了一两年又开始活跃起来。

    刘彦的身影也出现在阳台,他没有听见纪昌和桑虞之前在谈论什么,听着下方的作赋也不知道该怎么评论。

    “庾二郎的赋还是应景的。”桑虞说的是庾亮的次子庾羲,是庾翼带来。他又说:“崔悦亦是文采不错。”

    纪昌含笑不语,他其实对赋也不是太懂。

    文化嘛,自然是要有相应的文化才能听出意境,而想要有文化除了学到的知识量之外,还得特意去了解各个类别,比如对赋略有涉及。

    “他们就是大汉的下一代?”刘彦看到很多年轻人,都是家中长辈带来:“看着还是不错的。”

    其实刘彦也才二十八岁,算起来并没有老到哪去。

    汉国现在是年轻政治,三公九卿压根就没有超过四十岁的人,年纪最大的是纪昌,而纪昌是三十八岁。

    宴会是会等待到了夜幕落下才会开始,目前是众多宫女忙碌着进行场所布置,食材料理的烹饪则早就在其它地方进行。

    “听他们无病呻吟,还不如继续听某继续讲。”冉闵其实是听得懂赋,问题是他的爱好不在那里。他招呼着:“没什么好听的,就是大家伙讲讲各自的战事也比听他们无病呻吟好。”

    冉闵说话的声音不小,一开口就让那些人安静下来。

    无病呻吟不是什么好话,不少作赋的人追求字句华美,听着空洞无物,极佳的赋现场是没有出现。

    “那人便是骠骑将军?”庾羲与荀羡比较熟,压低了声音:“看着……不像是身高两丈、腰围两丈、浓眉大眼、三头六臂。”

    荀羡有些哭笑不得,什么都是两丈,那就是一个四方形,浓眉大眼可以有,可三头六臂是什么生物?

    “听闻骠骑将军坑杀的羯人已经接近三十万之数?”蔡勉满脸的崇拜:“大丈夫,当如是。”

    蔡勉是蔡优的嫡长子,汉国暂时还没有因为父亲是谁而获得爵位的人,他又因为还没有行冠礼,没有爵位也没有官职。

    近期要说汉国有什么轰动,冉闵坑杀羯人是一个,谢艾深入草原也是一项,少不了有刘彦亲征幽州三个月连克两郡的事。但是要说最轰动的,冉闵的大举坑杀直接盖过了谢艾俘虏张重华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