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前往君士坦丁堡也是携带相同的国书吗?”马库斯·马卡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非常重视:“如果是的话,我需要先派人带去书信。”

    王猛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点头说道:“大体上是的,细节需要面谈的时候再确定。”

    他们是在一个半遮掩的阳台上聊天,旁边就是一座正在喷水的喷泉,还有着一个坐落在二层的水池(游泳池?),底下则是一群舞娘在小平台上,在音乐中跳着妙曼的舞蹈。

    舞娘来自波斯,她们是莫森·哈迪丹特意一路带着,路上没少进行表演,比较惨或可惜的是有几个舞娘因为受不了病逝,不过包括莫森·哈迪丹在内那些高高在上的波斯人没人在意,倒是王猛等一些汉人凝香惜玉提出购买,却是被拒绝了。

    莫森·哈迪丹有拒绝的理由,那些舞娘是琐罗亚斯德教的财产,要是只有那么几个他还能做主,全部的话则是没有足够的资格去决定买卖。

    从那么一件事情上,王猛倒是算看明白了,无论是阿拉伯人还是波斯人,又或者是中亚、西亚、中东什么地方,他们这边的女性地位低下到吓人,说难听点就是与家禽或牲畜的地位差不多。

    诸夏那边的女性,是不同时期有不同的社会地位,总的来说可没中东那么悲惨,甚至还出现过女性当政的时期。就算不是女性当政,社会地位着实也没低下到哪去,至少是没从律法上来明确规定女性社会地位低下,更没有律法来专门规定她们不能干一些男人才能做的事情,别说是用律法规定露出点什么就要被石头砸死。

    以目前的汉国男女比例不平衡的特殊时期来讲,太多的男儿找不到自己的伴侣,能讨到一个婆娘开心还来不及了,哪有可能动辄打骂什么的,爱惜才是主流。相对要命的是,当前的汉国延续了先汉的政策,可不是只有男子才能向官府提出离婚的诉讼,女性要是觉得和自己的丈夫过不下去也能诉讼离婚。

    刘彦有一次就开玩笑地讲过,社会上男女比例的严重不平衡,可能会造成独特的社会现象,那就是男人们不得不去讨好女人,等待女人觉得被讨好属于理所当然,甚至是演变成为相处关系的女尊男卑,下一代的男人估计是要惨了。

    越是缺少什么,那肯定是竞争越大,想要得到自然是要付出更多,过程中作为被竞争的人,很难得才不会出现傲娇的情绪,那是竞争论调中不会改变的事情。

    送走了几个外人,斗阿就抱怨道:“已经出现无理取闹的现象了,偏偏都怕婆娘跑了,没敢硬顶。再怎么下去,还有什么男子气概。”

    王猛愕然,他的妻子是刘彦从崔氏挑选的,受过大家族教育的妻子虽然有时候会表现出强势的一面,可该对他尊重的时候从没逾越,难以体会斗阿说的那些事情。

    “我们任重道远啊!”斗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弄足够多的女人回去,等她们不再是稀罕物,看还能那样不。”

    王猛再次愕然,算是猜出斗阿也被自己的妻子整得够呛过。

    他们这一趟出使有着许多的任务,正式与波斯萨珊、罗马递交国书是一方面,贸易才是重中之重,又以采购粮食和女性最为重要。

    进入波斯之后,王猛是采购了不少粮食,可是越后面购买的粮食就越少,相反是购买到的奴隶不断增加。

    “波斯萨珊在动荡,没买到更多粮食是应该的。”蔡勉坏坏地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我们不断撒钱出去,波斯人不拼命抓捕阿拉伯人、塞种人、月氏人……反正不管是什么人,对那些总督来讲只是对军队下达命令的事情,更别提他们本身就在进行对抗。”

    获得奴隶当然是好事,王猛还知道那是在加剧波斯萨珊与其余民族的矛盾,可那是一个想买另一个愿意抓人来卖的事,谁也别去怨谁。

    “那么搞下去,该不会人手一个异族的媳妇吧?”斗阿不是什么血统主义者,他只是出于一种莫名的传统,纳闷地说:“会不会日后什么头发颜色都有,或是干脆孩子是白皮肤的?”

    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中枢那边也对此经过很正经的讨论,以桑虞的论调是想要立法,比如长相有别于黑头发、黑眼眸、黄皮肤,那就没有爵位继承权。

    “立法不会通过的。”王猛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以自己的看法直说:“想一想吧,大汉进军西域,已经获得了十数万的白皮肤女子,她们将成为汉人的妻子,必定是会产生后代。那些进军西域的汉人大多会获得爵位,哪怕是没有显爵,可也是爵位。谁能保证生下的孩子会是汉人模样,一旦立法通过,他们会怎么样?”

    要说送回国内的女人,可不止是西域那边才与汉人外貌不一样,中南半岛那边皮肤偏向黝黑的可不算少,然后是阿三那边的黝黑皮肤更多,也就是半岛、倭列岛等一些地方弄回去的才是与汉人差不多长相的面貌。

    “另一个立法倒是绝对会通过。”王猛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怪异,偏偏还要用正经的语气说:“大夫爵位以上者,正妻只能是汉家女子,可有一名汉家的妾,以此等级往上变更。”

    斗阿有些没听明白,有心问,旁边的蔡勉先开口了。

    “就是富余出更多的汉家女子嫁人作为正妻,要不……”蔡勉叹了口气,闷闷地往下说:“要不然你想啊,不做限制的话,身份越高的人可不是拥有更多的汉家女子,让其余人不得不去娶异族。”

    “说到底,中枢是怕……”斗阿明白了过来了:“怕我们刚才说的那种情况呗。”

    “反正我是怕的。”蔡勉也没藏着掖着:“要是我们这一代人拼死拼活使国家强大富足,却是由一群金头发、红头发……反正不是黑头发,去享受我们创造的一切,稍微想一想都觉得糟心。”

    王猛想起来那么一段往事,那个时候他还是刘彦的贴身秘书郎,时刻伺候在刘彦身旁,听的话也就多。他记得刘彦有说过相似的话题,那个时候的刘彦表达出来的意思很清楚,自然是拒绝一群没个汉人模样的人去享受创造成果,可那并不由他们来决定,是国家情势决定未来。

    说白了,谁让现在没有足够数量的汉家女子,那可不得去攻占他族女人的子宫,父系社会的前提下,其实不管孩子有什么外表,都是汉家的种,好像也就不存在拼死拼活创造成果被浪费的事,可该糟心该是糟心。

    汉国现在已经有那么些事了,比如相当数量的家族,他们是绝对严禁家族子弟娶外族女子,甚至连纳妾都不能是外族女子,觉得家族血脉要是有异族的,就是在玷污祖宗。让他们无语的是,中枢好像有推动到一定身份的人纳个异族女子为妾的立法,一旦成为汉律的一部分,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样啊?”蔡勉说起有些话根本没顾忌:“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百姓什么模样都有,管他们的人却是一个模样,再有一些歧视政策,不是逼着他们来反抗吗?”

    其实有一个办法,就是一旦生出来的孩子不像汉人就那什么,一再生总不会没一个像汉人,可那真的是太残忍了,至少汉国是不会出台那样的律法,甚至是民间自发那么干都不能允许。

    这个与蒙元初夜权不是一回事,是汉家男子占领异族女人子宫,生出的孩子不管什么模样,那就的确是自己的血脉,与汉家女人子宫被占领生出不是自己的种是两回事。

    后面谁也不说话了,都是怔怔出神,远远地看着下面的水池或花园,那些地方都有异族女人在玩耍,时不时还会传来“嘤嘤嘤”的笑声。

    “能怎么样,我们也好绝望啊!”斗阿大吼了一声“啊”,颓废地一屁股坐到蔓藤椅子上,像是半身不遂地躺着,旁边立刻有一个阿拉伯女人上前端去葡萄酒,他下意识接过去一口饮尽:“我们去抢,生下了我们的血脉,总好过自己绝种,或是异族来抢,是不是?”

    蔡勉忍不住就发出一段“呵呵呵呵”的笑声:“说绝种太夸张,就是人口增涨缓慢,社会治安也会极度差。”

    王猛有点懵圈,他想了半天怎么都记不得,怎么进入这个话题的啊?

    第827章 还真是刺激

    人生在世谁没点糟心的事情,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烦恼,升斗小民苦恼于日常生计的花费,富家翁家大业大该怎么保持兴盛,就算是掌权者也会害怕自己干了什么龌蹉事会不会事发。

    伊本·阿卜杜勒原本非常的痛苦和苦恼,意外地却是迎来了幸福的时刻。

    “你的妻子,他的妹妹,在汉帝国的使节团?”伊本·阿卜杜勒对自己的使命非常执着,不管是率军袭击,或是用什么办法,就是要用尽任何手段与汉帝国使节团接触。他盯着两个卑微的存在,尽量用和善的表情和语气说:“叫妮娜是吗?她怎么进入汉帝国使节团的?”

    尔本和哈迪被一问就有许多的“”想讲,还不是身为首领的头头脑脑不顾小民死活,去了村子才引来了波斯军队的进犯。

    他们后面打听到整个村子被烧成废墟,不确定死了多少人,也不确定逃了多少人,能确定的就是村民基本被波斯人抓了干净,一些汉人不愿意买的村民或被杀或被带往何方,汉人愿意买的大多是装船运出了海。而妮娜是好运与某个部落贵女聊得来被收为侍女,才还能待在这片土地。

    “只是女奴的女奴,干最卑微的活?”伊本·阿卜杜勒有点惋惜,一点都没客气地说:“她为什么不长得更漂亮一些?”

    要是妮娜国色天香,似乎也不会在一个小村子当村妇,该是早早被村长或是长老卖给某个部落首领。没开玩笑,这个在目前的中东是普遍现象,控制武装的村长和村里面的长老对村民有生杀予夺的权利,卖个把人简直就不是事。(后世好像也这样?)

    哈迪愤怒伊本·阿卜杜勒怎么能讲那样的话,很想说在他看来妮娜很美,可只能是谦卑地笑着。

    “如果我的妹妹美丽动人,卑微的仆人早就带来献给您了。”尔本才不在意哈迪也在场,是真的那么想,也会真的那么干,用一个妹妹来换取自己获得更高的地位和得到更大的重视,怎么看都划算。他后面一脸谄谀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妮娜能够外出采买东西,她能够起到作用。”

    不管哈迪怎么地义愤填膺,可是他只能忍着,还要一直继续做谦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