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无语的是,他们这种火器部队早就不是传统制服,是换成了更为笔挺的戎装,军装颜色也换成了墨绿色,两个败类讲个什么劲。

    战阵的中间,秦颂已经与马鲁斯相隔五米左右面对面。

    “尊敬的赛里斯将军。”马鲁斯从马背上翻身下地,一边解开系在战马身上的盾牌,抽出腰间的短剑,一边说道:“很荣幸能与你在两军的瞩目下,进行这一场注定会被记载在诗书上的角斗。”

    他们都没有携带翻译,没人翻译之下,秦颂根本听不懂马鲁斯是在讲什么。

    秦颂一开始没打算下马,他是打算进行骑战来着,看到马鲁斯下马一副邀请步战的样子,想了想翻身下马。

    由于是打算打骑战,秦颂穿得是骑士款式的甲胄,下了马为了方便步战,是需要将骑士款式的裙甲退掉。

    马鲁斯看秦颂在退掉会成为累赘的裙甲是站在原地等待。他多少是有些明白过来了,对方之前是想骑马作战。

    骑战是长兵器比较合适,秦颂刚才手持的就是马槊。

    既然是换成了步战,马槊肯定是不那么合适,秦颂就将马槊交给亲兵,一样是从战马上解下盾牌,只是与马鲁斯手持的大面积塔盾相比,他的盾牌是一种小一些的圆盾,然后再抽出腰间的战剑。

    两位决斗(角斗)的主角在准备好之后向前走了几步,跟随而来的双方士兵则是向后退却。

    “其实是满足你死前的愿望。”秦颂知道马鲁斯听不懂,还是说:“我刚才在马背上就能用骑弩射死你。”

    马鲁斯有学过汉语,只是学习的时间太短,只能听得懂几个单词,恰恰好就听懂了“骑弩”这个单词,认同地点了点头:“你有着贵族的骄傲。”

    意思是答应角斗,遵从了两军阵前指挥官的角斗方式,没使用盘外招。

    对话中,两人已经迈步发起冲锋,抵近之后就是剑身与盾牌相交发起的金属磕碰声。

    两人在厮杀,各自的军队都发声为自己的主将鼓劲。

    罗马人那边喊的是马鲁斯的名字。

    汉军这一边则是齐声高喝:“万胜!”

    有那么多人在看着自己,又是呐喊助威,搏杀中的秦颂和马鲁斯都被刺激得更加兴奋,拼斗起来越加凶狠和精彩。

    “有必要搞这一出吗?”刘慎问的是顶头上司黄新:“直接压上去,摧枯拉朽灭掉对方,不就结束了?”

    黄新并不会怠慢刘慎,很耐心地解释:“由于波斯人和罗马人的宣传,大汉在各族的风评很恶劣,都护和宋长史认为有必要改善大汉的风评。秦校尉之所以答应那个罗马将军的请求,就是认为其中有能够达到目标的方法。”

    正在搏杀的两个人,秦颂抓住机会用扫堂腿将马鲁斯扫倒在地上,并且没有放过自己欺身压上去,一剑将马鲁斯手里的短剑劈飞,剑尖指在马鲁斯的额头正中央。

    罗马人那边的加油鼓劲在刹那间停了下来。

    汉军这一边则是更加兴奋地吼叫起了:“万胜!”

    第1045章 或许可以理解

    强国自然是需要有强国的风度,有些事情做起来也就会让小国寡民感到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那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马鲁斯在开打前就没想过要获取决斗的胜利,是打算用自己的死,保留身为强国将军的尊严,也就是死在与敌人搏杀的战场上,不是死在注定无法逃脱的亡命旅途。

    身为一名将军,战败的时候能死在交战对方的最高指挥官手中,对于军人来讲是一种荣耀,要是死在己方人手里才会遗臭万年,被野兽什么的咬死则是一种搞笑行为。

    无法扭转战局了,两军数万士兵的注视下,生命在公平的拼斗中被收割,那就是属于一名战败将军最后的尊严。

    “杀了我吧!”马鲁斯看不出有什么害怕的地方,他所没有料到的是自己竟然会输,并且输得那么快:“你胜利了。”

    刚才的拼斗中,双方的剑刃不止一次削到对方的甲胄上,事实证明到了作为军队的最高指挥官,身上的甲胄不会是什么寻常之物,剑刃与甲胄的摩擦基本上就是划出火星,难以对人体造成实际的伤害。

    马鲁斯手里的武器是短剑,主要的战斗方式就是刺。他两三次刺中秦颂,哪怕是剑尖刺中了也被钢板给抵挡下来,只是留下了一个凹点和一些滑开之后的刮痕。

    秦颂当然也刺或砍中马鲁斯,命中那些仿佛龙虾壳的铁板时也做不到破甲,不过命中皮革部分倒是深入了血肉。他最后的扫堂腿正是建立在劈中马鲁斯肩旁,导致马鲁斯失去平衡,瞬间扫倒的结果。

    战场上的双方士兵已经安静了下来,离得近的士兵自然是能够清楚地看到战场上的双方统帅,离得远的士兵只能是看到两人的模糊轮廓,一些被袍泽挡住视线的人则是什么都看不到。

    翻译这个时候过来,双方有了沟通的基础。

    “真没意思。”秦颂没有将指着马鲁斯额头的剑尖刺下去,他的确不满意这一场“致师(单挑)”,以为自己胜得轻易是对方早有寻死之心,没用尽全力:“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为什么……”马鲁斯对秦颂没杀自己很是意外:“你们赛里斯人应该恨我们才对。是我们主动挑起了战场,并且我战败了,应该得到死亡的惩罚。”

    秦颂才不会去过多的解释,他只是其中一支偏师的指挥官,并不是这一场战役的总指挥官。

    其实哪怕是身为战役指挥官的李匡,能够生俘罗马将军的条件下,同样不具备自行处理的权限,能够决定罗马将军生死的是长安。

    “你会被送往长安,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取决于你做了什么事。”秦颂盯着马鲁斯看了一小会说,含笑说:“是你下令他们解除武装,还是我命令部队推进?”

    马鲁斯现在有些懵,想死在汉军指挥官手里的愿望显然很难实现,自杀却不附合想要的结果,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就在秦颂挥手让与马鲁斯亲兵对峙的人过来押解时,马鲁斯总算是回过神来。

    “尊敬的赛里斯将军,你能保证投降之后……”马鲁斯脸色灰败,却是带着期盼,问道:“我的士兵们能够得到公正的待遇吗?”

    “你这人很奇怪。刚才明明都想死了,你死之后,我们怎么对待降兵,你肯定是管不着了。”秦颂脸上多少是有了嘲讽,事实上他认为来寻死的马鲁斯就是一个丢下自己士兵的懦夫:“现在来跟我谈什么公正的待遇?”

    这一场战争并不是汉帝国首先挑起,汉帝国是作为被动应付入侵的一方。

    虽然战场是在汉帝国的国境之外,但汉帝国依然是处于受害者的一方,一个入侵者在战败后谈什么公正,本身就是一件无比搞笑的事情,更别说现在的世界各国压根就不存在什么交战公约。

    马鲁斯垂下了脑袋,大声吼了一句什么。

    秦颂不用听翻译解释,能够从马鲁斯那充满了悲情的声音中判断出,是让罗马人投降。

    在这个时候虽然很讽刺,但是强国的素质又被体现出来,得到投降命令的罗马士兵在一声令下排队,成为人流长龙之后慢慢走动起来,走到指定位置的时候将手里的武器和盾牌、甲胄归类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