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气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其实就是伴随局势的发展而一再出现变化,一旦士气高涨再胆小的人也会变得勇敢,可一旦士气低落再勇敢的人也会变得胆怯。

    在这一个战场,至少是西面城墙的战斗,双方就在因为士气的变化而出现新的局面。

    早先上了城墙的萨珊士兵,他们是经历了兴奋,认为绝对能够获得胜利。再到白沙瓦守军疯狂反击的同时玩脏招,等待白沙瓦守军开始“暴种”又怀疑能不能取得胜利,他们先是兴奋一阵子又自我怀疑,局势又明显出现了不利的情况,不止是被白沙瓦守军逼着在后退,实际上也是自己在迟疑中不断退却。

    第一个认为打不赢又不想死在城墙上的波斯士兵纵身从四米高的城墙往下跳,有没有被摔死不重要是,是给其他人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

    在白沙瓦守军发出欢呼的时候,背景是杀得血流成河,尸体堆叠的七横八纵的城墙面,有那么些没阵亡的萨珊士兵为了活命,一个又一个跳下城墙。

    西面的战斗烈度在不断降低,只有极少数的萨珊士兵还在攀爬梯子,能够算得上还打得激烈的地方是在两个攻城塔区域。

    多斯帕尔斯·迦南狄纳并没有撤回攻城部队,相反还先后向各个战场增派部队。

    没有得到撤退的命令,不代表没有萨珊士兵向后逃,一个又一个被督战队抓起来,被压倒光线充足的地方处死,再有传令官一再重复“逃跑者处死”的喊话,萨珊的士兵就是不想再攀城也要待在战场上。

    从攻城开始,一直到战事烈度变小,时间是过去了四个小时。

    “今夜波斯人无法再组织起更猛烈的攻势了。”马斌有自己的判断:“除非是之前那些败兵被撤回去,换上全新的攻击部队,不然接下来就是烂仗。”

    勇敢会传染,胆怯也一样。

    一支历经血战的军队,真正有勇气又敢战者,他们其实是大多数被消耗在了第一波攻击梯次里面。

    要是血战之后没有取得胜利,敢战者被大批的消耗掉,剩下的那些不会全是胆小鬼,更多是别人干什么我跟着干什么的类型,失去敢战者的带动,又失去了必胜信心,其实基本上这支部队短时间内就失去了作为军队该有的战斗力。

    如马斌所判断的那样,最为激烈的交锋结束,后面的漫漫长夜战事并没有停止,只是最为激情的时刻爆发过后,无论是失去了获胜的信心,或是其它什么原因,除了不防守就会毁家破国的寄多罗人,萨珊那一边着实无法退回去的士兵都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所谓的表演是,俺们吼得很大声,该射箭也会射,但就绝对不往上冲,还是好好地举着能挡箭的玩意窝在原地,被强迫的时候再挪动挪动,奢望俺真的上去跟守军拼命,你就是杀了俺,俺也不去!

    “你觉得是萨珊的将校蠢吗?”周辩问了一下,见马斌摇头,笑了笑揭晓答案:“不但不蠢,并且非常聪明。寄多罗在城外没有留下部队,只能是一味地防守,他们绝对不敢掉以轻心,一旦一个失误就是失守。”

    简单的说就是疲劳战,反正就是不让守军清闲……

    第1084章 互有依仗?

    东方的天空变成鱼白色时,太阳还没有出现在视野之内,第一道朝阳还需要有一小会才会出现。

    白沙瓦的攻城方到了后半场则是成了小打小闹,尤其是两台攻城塔被损坏之后,攻城一方的萨珊军队没再大举攀城。

    作为防守方的白沙瓦守军几次想要放松下来,可能是萨珊一方的指挥官察觉到了,鼓捣出了新的大动静,迫使白沙瓦守军不得不重视起来,问题是萨珊只是弄出大动静并没有实际的行动。

    白沙瓦守军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萨珊一方可以弄出几十次假的动静,可只要白沙瓦守军敢真的松懈下来,萨珊那一边只要有一次动真格并且抓住机会,破城就成了可能。

    迫使白沙瓦守军不敢放松的还有一个原因,城墙下还有着数量众多的萨珊士兵。这些萨珊士兵虽然没有再拼命,但毫无疑问就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天空开始有了亮色之后,第一道阳光出现在战场之上,有了充足的光线,昨夜交战留下来的痕迹被看得清清楚楚。

    接近城墙两百米左右的范围就是交战场地,离城墙一百五十米之外倒卧着零散的尸体,他们都是属于萨珊一方的阵亡将士,会随着越接近城墙尸体的数量增多。

    看上去最为惨烈的是城墙边上,战死者成堆地叠在一起,可能还有没死的伤患被埋着。

    太多的鲜血流淌到了一块,成了血流汇集向了低洼的位置,成了一摊血水。数之不清的苍蝇在血水上面活动,能够听到非常明显的“嗡嗡嗡”声音。

    真正能被称为凄惨的是一些发生了火势的地段,尸体被火烧得认不清敌我,很多是直接烧成了骨灰。一些则是某个部位被烧,留下了一些没有焦掉的位置,使人看上去反正觉得更加恶心。

    有了充足的光线之后,萨珊那边是敲响了铜锣之声。

    一阵解脱似得欢呼声从城墙边上的萨珊士兵口中被欢呼出来,他们可算是得到了撤退的信号,不用再待在这个满是尸体和恶臭的地方了。

    铜锣之声被敲响的时候,白沙瓦守军也在欢呼,他们认为自己获得了这一场攻防战的阶段性胜利,有足够的理由进行欢呼。

    “城门自己堵死了……”周辩看着没有撤退队形的萨珊部队:“要不然是个出城追击的好机会。”

    尽管后半场的攻防战没有什么亮点,周辩和马斌依然是一晚没睡,倒是卢赫马鲁·寄多到了深夜就去休息了。

    马斌的关注点不在撤退的萨珊士兵身上,他指着萨珊的营地,说道:“夜间就开始在生火造饭,吃完的士兵已经开始在进行集结。”

    他们有携带望远镜过来,可以看远距离的更加清晰。

    萨珊的确是在组织新的部队,还是四面的营地都在进行准备,看模样是没打算给白沙瓦守军多的喘息时间。

    白天到来之后,看东西有了足够的光线,就算是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萨珊那边出现了众多的攻城器械,尤其是打造起来不困难却看似很有用的攻城塔,粗略一看光是西面就有十七座。

    “北面七座、南面六座,东面我们看不到。”马斌目测一下正在集结的士兵数量:“西面不低于五千,北面和南面各自不会低于两千,东面应该也是这样的兵力。”

    兵临城下的萨珊军队有个六七万的样子,之前折损掉的数量约是两三千人的模样,对于一支数量足有六七万的军队来说,两三千人的损失并不算大。

    “那个是投石车吧?”周辩指着一台正在被推动的器械,它被布匹盖了起来,却是能够看出一些轮廓:“那些都是投石车?”

    马斌顺着周辩所知的方向用望远镜来看,说道:“的确是投石车。只是他们为什么要藏起来,不投入攻城使用?”

    对于波斯人能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造出那么多的攻城器械,尤其是连投石车都造出来,说实话马斌是有些吃惊。

    他们可是一直在关注萨珊军队,很确定萨珊军队来时并没有携带攻城器械。

    有那样的速度和执行力,必须承认波斯人的确是有一个作为帝国该有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令人惊讶。

    “我们的话……”马斌不是那么确定地说:“或许是能做到这一步,但应该不会比波斯人做得更好了。”

    周辩长久都是第一线的军官,说道:“按照我们的投石车款式,再赶工期也不会少于两天。”

    那么问题来了,城外的萨珊军队,他们的投石车是什么款式,射程多远,能投射多重的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