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位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推开房门, 面带怒气地道, “你想做什么?!”

    他的衣领被汗水微微打湿,推开门的那一刻信息素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傅渊的动作顿住, 热水便从杯中溢出来。

    他嘶了一声,连忙将水倒掉, 甩了甩手指。

    或许是看他真的很疼的样子, 贺兰枫的火气少了些许, 傅渊尴尬地抬起手, “你那里有烫伤的药吗?”

    因为店里只有贺兰枫这一个病号,所以莫斯里医生几乎将药柜都搬到了他的房间,贺兰枫知道他是想和自己套近乎,冷声道,“用冷水冲一冲不就好了?”

    傅渊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你对我也太无情了,我是想和你道歉的。”

    “没必要,我们两个的关系谁都没有向对方道歉的义务。”

    “这次不管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被你惹怒了,”傅渊自顾自地进了门,从他的药箱中找起来, “反正你就是那种从来都不愿意将思考放在感情上的人,你宁愿去考虑战事,考虑怎么变强,怎么击败梅利军,也从来不会想一想自己是怎么看待我的,你就是这种人。”

    贺兰枫看着傅渊的背影,居然有些无法反驳,他确实不愿意去思考这些,在傅渊“过世”的那段时间中,他也曾试图想过,但每次都好像在抵达某一点时迅速拉响警报,随即抽回思绪。

    所以,直到现在他也未曾想过在那一点后面是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后面的内容是极其危险、不应该去考虑的。

    “考虑这些是我的职责。”

    “是,但至少在你身体没有彻底康复前,还是先放下这些想法,不然不会累吗?奇怪,难道在床头柜里?”

    莫斯里偶尔也会把药塞在床头柜里,方便贺兰枫使用,傅渊说完这话便转身朝床那边走,贺兰枫在他和自己擦肩而过后才意识到什么,慌忙抬手,“等一下!”

    但傅渊已经拉开了抽屉,里面只有很少的药,几个小药瓶都是贺兰枫每日会服用的,傅渊也认识,可角落里却有一板从未见过的药,几粒药片已经被挤出来吃掉了,让傅渊好奇地拿起来。

    “这是什……”

    他话还没说完贺兰枫就一把抢过去藏在了身后,慌乱见傅渊看到了药片背面包装上的名字……是避孕药。

    傅渊的脸顿时红了。

    对啊,前一阵子他和贺兰枫那般翻云覆雨也没有做什么安全措施,后来居然也把这一点给忘了,不不不,或者说潜意识里他已经快忘了贺兰枫也是个能怀孕的omega了!

    这一刻,怜惜惭愧害羞的情绪席卷而来,一颗心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再看贺兰枫时已经完全将他当成自己的妻子来看待了。

    “……是你自己出去买的?”傅渊有些尴尬地问,他可不觉得莫斯里的诊所里会有这东西,也不觉得贺兰枫会拜托别人去帮他买。

    贺兰枫吐出了两个字,“外卖。”

    “……”

    呃,也是。以贺兰枫的辨识度也不太适合亲自出去买。

    “其实,你可以拜托我……”

    贺兰枫一记眼刀杀过来,傅渊连忙摆手,“抱歉,我的意思是下次我一定戴……”

    嘭!

    话未说完,贺兰枫便抓起旁边的椅子砸过来。

    “贺兰枫,别!”

    傅渊连忙接过椅子放到地上,绕过去抱住贺兰枫,以免他再做出什么进攻的举动,可是这个动作也拉近了他和贺兰枫之间的距离,对方的腺体隔着一层薄薄的不料几乎触到他的鼻尖,那令他着迷的信息素的气味好像在摧垮他的理智。

    距离两人上一次做已经过了很久了,贺兰枫身体好转后也就不再需要他,但那份滋味他却忘不掉,不准他嘭的话,那让他闻一闻总没关系吧?

    贺兰枫察觉到傅渊的鼻尖隔着布料在他后颈处蹭了蹭,那动作便好似触及了他身体最敏感的地方,让他身体如过电般一阵酥麻,他隐约闻到了傅渊信息素的气味,那让他眸子一紧连忙挣扎。

    “傅渊!你做什么?”

    但傅渊好像已经听不到他说话了,他紧抱着自己的双手热得发烫,鼻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温热的唇终于贴上那寸柔软的皮肤,牙齿随之咬住他后颈的腺体。

    “啊!”

    贺兰枫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信息素接着不受控制般涌出来。

    这一刻他真想给傅渊一巴掌,刚刚还说下次一定戴t的人是谁?这家伙根本就已经是在放任自己、完全没有忍耐了!!

    ……

    ……

    “你的信息素……突然恢复了一大截!”

    莫斯里惊奇地盯着仪表上的数字,“太神奇了,难道是军人对信息素有特殊的训练方法?”

    “不是的!”

    贺兰枫忍不住张口反驳,这样的说词他绝对不能忍,转头怒视傅渊时,对方已经红着脸撇开了头。

    这个毫无信用的alpha!真是看错他了!过去绅士的模样都是装的!

    昨天晚上他们又做的一塌糊涂,本来自己对于傅渊的信息素也不至于毫无抵抗能力,可是自从他们最近做过几次后,那种抵抗能力好像就变得越来越低,他很清楚这是omega腺体在作祟。

    会对标记了自己的alpha抵抗能力变差,也是omega无法逃脱的命运,更可恶的是傅渊明明知道这一点!

    莫斯里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一圈,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随即安慰道,“没关系,这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傅夫人。”

    这个称呼让两人的眸子瞬间睁大,傅渊震惊地问,“这个称呼你是从哪听来的?”

    “这还用听吗?现在网络上到处都是你俩的事啊。”

    莫斯里一个眼神,助理便将手机拿出来随便点开一个网页,置顶的就是关于他们的报道。

    贺兰枫夺过来一看,下面各种猜测多如牛毛,记者还算有一丝求生欲,关于贺兰枫的篇幅并没有写太多,整篇几乎都是关于傅渊的,只是有些字眼还是轻而易举地落入了贺兰枫视线。

    “‘他暂时还不是我的恋人’这话是你说的?”贺兰枫指着上面的字质问傅渊。

    “我的原话明明是‘希望大家不要听梅利人胡言乱语,他暂时还不是我的恋人,也希望大家能够将注意力放在战事上’,是这个记者断章取义了。”

    贺兰枫眼底烧起熊熊怒火,旁边的莫斯里和助理都不着痕迹地退后几步。

    “那这一句呢?‘他是我心中最优秀的军人,我一直期待着他重回圣蒂兰’。”

    “这句是实话啊!是他们理解的有问题。”

    “那这句呢?”贺兰枫指着一句不能更露骨的话,差点把手机屏幕摁到傅渊的脸上。

    傅渊扫了一眼尴尬地笑笑,“那是读者评论……”

    贺兰枫:“……”

    关于傅渊和贺兰枫的传言几乎成了全城人民最津津乐道的话题,实在是他们这位冷酷沉默的军团长是出了名的讨厌alpha,以至于很多热心市民十分关心他的余生幸福。

    “贺军团长为圣蒂兰付出太多了!真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的归宿!我觉得傅军团长就很不错!”

    “当然不错了!一个是圣蒂兰最美军人,一个是华和帝国最想被标记的alpha,简直配一脸!希望这是真的!”

    “没想到我居然有从梅利狗嘴里嗑cp的时候,但这对我可以!!”

    “话说不知道为什么,从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就在脑补傅军团长在挨打,哈哈哈哈!”

    女王也看到了这些新闻,老实说她心情复杂,傅渊是被他派去调查案子的,现在案子没查清楚,贺兰枫也不见了,又流传出这样的绯闻,该不会是自己的锅吧?

    不过,想到傅渊跪在宫殿中目光炯炯有神的模样,她又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听说傅渊是傅司令的养子,如果他真跟贺兰枫在一起了,或许以后就定居在了圣蒂兰,自己也多了一个得力爱将,这么想想也不错呢。

    贺兰枫则在事件爆发后加快了恢复训练,不过几天便被莫斯里宣布可以出院了。

    “信息素浓度已经恢复到了正常值,你现在也不需要再注射抑制剂,恢复到以前巅峰时候也就是几天的问题,就不用在这耗着了,再呆下去我的诊所都得让你拆了不可。”

    贺兰枫收拾好行李,傅渊在门外等他,“所以,你现在要跟我回圣蒂兰吗?”

    贺兰枫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是你跟我回圣蒂兰。”

    重清颜永远记得那天清晨,基地大门缓缓开启,贺兰枫的身影逆着光走来,那一刻他的眼泪几乎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就好像十年前这个男人在废墟中朝自己伸出手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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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嫂子?

    贺兰枫回归的事震惊了整个基地, 圣蒂兰的士兵几乎全员都兴奋地跑到门口,贺兰枫只是远远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跟在傅渊身后走了。

    傅渊后撤一步, 半掩住他的身子,留心观察了一下贺兰枫的表情。

    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波动, 双眸稳稳地看向前方, 但傅渊很担心他会受到触动——他虽然回到了圣蒂兰,但并不是以军团长的身份, 这些昔日的部下此时很多甚至已经称得上是他的上司了。

    这时多余的安慰只会伤及对方的自尊心, 傅渊笑着道,“我已经提前让人帮你收拾好了宿舍,一起去看看吗?”

    “军团长!”重清柠激动地跑过来抱住贺兰枫, 呜呜哭起来,“您终于回来了, 哥哥不许我去找您, 我每天都特别想您!”

    贺兰枫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现在该管你哥叫军团长了。”

    旁边的重清颜不太自在,贺兰枫刚刚就已经纠正了他的称呼,甚至坚持向他行了礼,老实说那一刻他真的很难受,如果不是被奸人陷害, 贺兰枫又怎么会沦落成这样呢?

    贺兰枫在他们心中早已伟大到看不得他向任何人低头的地步了。

    重清柠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贺兰枫,“那我要管您叫什么?”

    “叫哥吧。”

    “哥…哥?”

    重清柠歪着头,不太确定地说着,那双眼中的情绪好像又有些高兴又露着胆怯, 居然让贺兰枫笑出了声。

    他抬手摸了摸重清柠的头,笑道,“这样也可以。”

    重清柠红着脸低下头,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小孩子哄了。虽然从亲戚辈分的角度来讲他也的确该管贺兰枫叫哥哥,可是真正叫出来的时候居然还有些不好意思,那种感觉就跟当年知道哥哥居然和那个战神贺兰景坤结婚了一样,既兴奋又胆怯。

    傅渊盯着重清柠的头,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在吃一个omega的醋。

    贺兰枫刚刚笑得多好看啊!可他从来都没有这样对自己笑过!更没有摸过他的头!

    傅渊发现在喜欢贺兰枫这条道路上,他的敌人居然不是alpha,而是omega,因为贺兰枫对omega的态度简直比对他好上十倍!

    几人很快就到了宿舍,虽然以贺兰枫现在的身份已经没有资格住单人宿舍了,但考虑到他过去的地位,如果真要和别人同寝,他的舍友估计也会很有压力,便以“疗伤静养”为由还是给他安排了一个单人间。

    说是单人间,其实也是正常的六人间,只是只有他一个人住罢了,进去后倒显得十分肃静整洁。

    重清柠自发奋勇地要帮贺兰枫收拾行李,但被他阻止了。

    “你们两个回去吧,清颜现在是军团长,军务繁多,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清柠就更是了,你好歹是个负责士兵训练的团长,黏在我身后算怎么回事?”

    重清柠有些难过,“我只是想和您多呆一小会,到了工作时间我肯定不会耽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