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当时的情景,以及外祖家的艰难与绝境,迟静姝心头再次冷意连连。

    这一世,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立刻将银票和徽章收好。

    收好东西,刚要将盒子放回去,忽然又发现,那被挪开一点的枕头下方,露出一点东西来。

    她疑惑地揭开。

    募地看到枕头底下藏着的东西。

    ‘唰’地一下,泪珠陡然砸下!

    那是一对血玉鸳鸯佩!

    母亲曾经亲手给她画的鸳鸯花样,请青云国最好的玉匠师傅,用极品的和田血玉雕刻的!

    举世难寻!

    母亲曾说,要把这对玉佩留给她做嫁妆!

    她当时还羞红了脸,不乐意母亲这般说!

    可后来,这对玉佩,却被萧云和,亲手佩在了他的那位皇后身上!

    当时,她就站在高高的台阶底下,抬着头,看他们,举案齐眉,享万民朝贺。

    那血玉的鸳鸯佩,在他们手里,泛着血红的颜色。

    如同当时她心头滴落的血。

    她闭了闭眼,擦掉眼泪,将那血玉鸳鸯玉佩塞进袖袋里,重新摆好枕头,转身便要走时。

    突然,僵在当场!

    顷刻之间,一股寒气,陡然从脚底窜了上来!

    她瞳孔紧缩——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有人!!!

    她浑身发冷地在原地站了一瞬。

    忽然抬脚,就朝门口跑去!

    然而。

    “呵。”一声幽幽诡笑,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

    她头皮一麻,小腿骤然一疼,登时往前一扑,差点跪倒在地。

    便知,此时是轻易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攥住隐隐发颤的手指,僵硬地转过身去。

    就见,外屋那间靠窗的美人榻上,不知何时,竟半倚半靠着一个身形颀长、长发披肩,身形慵懒却无端凝聚着一股子妖气之人!

    一身紫袍在幽幽月光之下更是泛着诡异的幽蓝之光,猛然瞧见,还以为是春夜之中,幽然生出的妖邪!

    这人何时出现的?!

    方才她进来时,怎么没瞧见!!

    她轻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道,“不知阁下在此,小女只是偶然路过,这就离去了。无意惊扰阁下,还请阁下高抬贵手,放过小女一命。”

    那人斜着身子,单手支着半边侧脸,浓重的血腥味,从他那边,如蛛丝般,四面八方地朝迟静姝扑了过来。

    “呵。”

    他又低笑一声。

    那声音缠绵阴邪,仿佛幽冥鬼音,慑人心魄。

    迟静姝心下发紧。

    怎么会如此倒霉?

    本想趁夜避人耳目地赶紧将母亲的遗物拿走,不想竟然会遇到这么一个一看便知不一般的人。

    如何脱身?

    咬了咬唇,跪了下来,“求大人饶过小女一命,小女今夜,什么都没看见!”

    那人看了她片刻,随后终于缓缓开口,“方才见你跑的倒快,怎么现在又不跑了?”

    他说话时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随意,却又有种让人心生畏惧的从容不迫。

    仿佛在逗弄一只走投无路的小野猫,随心所欲地将她的性命玩弄于掌心。

    迟静姝暗自咬唇——你都伤了我的腿!我还怎么跑!

    她低下头,做出一副温顺害怕的样子,“小女不敢,冒犯了大人,求大人饶命。”

    口口声声只说饶命。

    那人似乎又无声地笑了下,然后用那独有的让人后背生寒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你让本……我饶你一命,可我只会对有用之人饶命,如今,你觉得,你对我,有什么用么?”

    好厉害的手段!

    玩弄人心操控人命,简直轻而易举!

    迟静姝又咬了咬唇,看了那人一眼,低声道,“小女……会治伤。”

    “哦?”

    那人有了几分兴致,“你会治伤?”

    迟静姝点头,“小女略通医术,一般见血之伤,都能处理。”

    顿了下,似是鼓足勇气,又抬起头,借着那忽明忽暗的月光,看向那人不太清晰的脸,认真道,“闻此血腥气味浓重,大人身上的伤,该是不轻,若是不及时止血,只怕……”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人却笑着开口,“如此,你便替我止了这血。”

    “啊?”

    迟静姝愣了下,万没料到这人竟然这般轻信了自己!

    不怕她会在止血的时候害他?

    见她发懵,那人又笑了,“过来。”

    迟静姝咬了咬牙,不知为何,在此人面前,她竟生不出半分抗拒反驳之心。

    前世里,她也算是见过无数贵人,也受了无数人的跪拜,可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物。

    心下越发惊惧。

    暗暗咬牙,起身,朝那人一步步走近。

    随后,便慢慢看清了那人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