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后。

    浑身紧绷的迟云杰,突然像泄了力一般,整个人一下子松散了下来。

    那满是求生欲望的眼睛,随后放空,瞳孔涣散。

    两只手,往旁边一摊。

    头歪了下去。

    刘蓉肝胆欲裂,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云杰!你不要吓娘啊!你怎么了?你快跟娘说说话啊!云杰!我的儿啊!!!”

    ……

    陈郎中府中。

    赏花宴接近尾声,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小寒(迟妙棉的丫鬟)匆匆走回来,来到迟妙棉的身边低声道,“小姐,没瞧见九小姐,倒是看到三小姐的丫鬟杏儿,在西跨院那边停留了一会儿……”

    刚说完,就见迟静姝扶着丫鬟走了回来,脸色不太好。

    迟妙棉心下一转,走过去,笑问:“九妹妹这是怎么了?”

    迟静姝看了她一眼,有些歉疚地说道,“叫四姐姐担心了,刚刚逛着园子,竟迷路了。又加上之前落了些病根,见了风后,竟有些头疼。”

    迟妙棉立时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这可不好,那咱们赶紧回府吧。也好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迟静姝刚答应。

    那边陈怡却走了过来,上下看了她一圈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棉绵姐姐和九妹妹这就回去了么?怎么不见柔姐姐?”

    迟妙棉也正要问呢。

    迟静姝已经摇头,“方才倒似乎看到她去了西跨院,也不知是不是跟我一样迷路了。”

    西跨院?

    迟妙棉忽然反应过来——西跨院不是陈家往外院去的路么?

    当即笑道,“你以为她是你啊?她跟陈妹妹相熟,这里自然比你熟悉了,想来是有事去了吧。”

    一边说,一边又对身后的小寒吩咐,“你去找一找,告诉三姐,我们准备回府了,在外头马车上等着她,让她快些回来。大哥约莫也要到家了。”

    小寒应声而去。

    陈怡却又看了眼迟静姝,笑了笑,“九妹妹身子没事吧?瞧着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受了惊吓?”

    最后这句话可多少有些武断了。

    可迟静姝却知道她在试探,迟以柔能在陈家院子里做出这种安排,还能引来吴焕。

    她就不信陈怡不知道。

    可让她不解的是,前生与陈怡似乎并无瓜葛,而如今,她为何又要与迟以柔合谋害她?

    便微微一笑,“只是见了风,有些头疼,多谢陈姐姐关心。”

    见她滴水不漏,陈怡也不好再追问。

    便又笑谈了几句,送两人出了门。

    迟家的马车,就停在大门外。与其他好些车一起排列着等着自家的主子小姐。

    迟妙棉与陈怡,还有一群小姐们说说笑笑地,刚跨过门槛。

    忽然就听,其中一辆马车上,猛地传来一声尖叫!

    吓得众人都是一愣。

    随后,就看一个人,从车上,摔了下来!

    仰面倒下时,肥大的身子‘砰’一下,狠狠地砸在冷硬的青石板砖上!

    胸口上,赫然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陈怡神色剧变,猛地朝那马车上看去。

    又见一个女子,惊慌失措地钻了出来,一脚踩空,摔在那死人的身旁。

    忙抬起头来,看到那死尸时,又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露出了双手的鲜血和脸上胸前喷溅的血液。

    “啊——!!”

    突然,有人尖叫起来,“杀人啦!”

    所有端庄持礼的大小姐们,顿时尖叫躲闪,乱作一团!

    陈怡面色发青,迟妙棉双目圆睁!

    看着马车边的两人!

    被杀的吴焕,以及满身是血的迟以柔!

    迟静姝扶着绿柳的手攥了攥,绿柳看了她一眼,也是心底发颤。

    突然,迟以柔猛地发现了站在人群最后的迟静姝,疯了似地大喊,“是你!!!”

    ……

    第66章 污蔑

    知州府衙。

    迟以柔在堂前的尖叫还在不住传来。

    “我没有杀人!是他扑过来要掐死我,我不知道我手里为什么会有匕首!我只是挡了他一下,谁想……竟然是迟静姝,是她害我!!!”

    迟静姝脸色苍白地交握着双手站在侧门后的一间专门给知州大人处理公务的屋子里。

    知州夫人笑着拍了拍她,安慰道,“我知道这事与你无关,放心,我去与大人说。”

    迟静姝眼眶通红地看向知州夫人,“多谢夫人,我真的不知三姐为何要污蔑是我害她,我……”

    竟已是哽咽。

    知州夫人心疼地又拍了拍她,“莫怕,在这里,自有我给你做主,不会让人随意把脏水朝你头上泼去。”

    迟妙棉在旁边看着二人的情景,不由微微蹙眉。

    随即轻笑道,“多谢夫人替九妹做主,只是……”

    话没说完,就见知州夫人似乎很有成见地朝她看了过来,登时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