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蓝看着满屋的尸体,以及赵三喜那条被扔在一旁的胳膊。

    闭了闭眼,低声道,“莫要声张,提前靠岸,赶紧通知那位。”

    大宫女赶紧点头。

    ……

    隔壁屋内。

    萧厉珏擦了脸上的血后,便脱下身上的大红外衫。

    无声低笑——果然,还是这颜色好,纵使沾满了血色,也依旧显露不出。

    只是,那满鼻腔的腥甜铁锈的气味,却叫他心绪翻涌。

    下意识想起那小丫头身上独有的梨花清甜。

    勾了勾唇,走到床边。

    却随即眸色幽沉——那小东西不见了。

    朝门口看了一眼,转而来到虚掩的窗边,然后,在窗棱上,摸到半张小巧的脚印。

    抬眸,朝那黑深幽幽的河水上看去。

    良久,低笑,“胆子倒是不小。”

    身后,一黑衣人跪了下来,“殿下,属下失职,并未察觉那小女子的离去。”

    萧厉珏倒是不急,只慢慢地转过身,坐到窗边。

    龙一从另外一处出现,给他穿上一件紫色长衣,然后倒了杯茶,恭恭敬敬地放在萧厉珏的手边。

    随即扫了眼还跪在地上的龙三,骂了一声,“你说说你今晚都失职几回了?就算方才险象环生,可旁边的人,也该稍微留心些才是!”

    萧厉珏朝他扫了一眼。

    龙一立时赔笑低头。

    龙三低着头,“是属下失职,求殿下降罪。”

    萧厉珏端起杯子,道,“上回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龙三愣了愣,随即道,“回殿下,那几日从青山城前往京城,路过小文山的人不少,其中平民百姓无法一一细查,倒是有三家的车队,经过小文山驿站。”

    萧厉珏拂了拂茶叶。

    龙三继续道,“第一支车队乃是青山城一位早年归乡休养的工部郎中的嫡孙女,到京城探亲,曾经过小文山。第二支,是青山城知州回京述职,便携带家眷,一同归京。这第三支,便是……”

    他顿了下,又道,“乃是大理寺卿迟烽家的车队。”

    “哦?”萧厉珏斜睨了过来。

    龙三立即道,“不过这车队,是护送迟烽之子迟章平的,听说他是回乡奔丧,不想意外受了重伤,这才派了一支队伍护送他回京治伤。”

    “他受伤了?”

    龙一意外,“宋煜跟小世子那日不是说,他在青山城还特意打听了过去,有意接近他们么?连自己的亲妹都利用上了,当真是姓迟的!”

    萧厉珏低低一笑,放下茶盏。

    龙三又道,“属下这几日,再命人去将那段时日经过小文山入京的平民百姓的名单再尽量查一查……”

    不想,萧厉珏却淡淡道,“不用了。”

    龙三一愣。

    却听萧厉珏说道,“就在这几个家族那日的车队出行的人里头查。”

    龙三不解萧厉珏是什么意思时,却看萧厉珏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

    ——那锦上云的里衣,一般的百姓如何用得起?

    无用的下人?

    小丫头,看本宫下回捉了你,如何剥了你这层满是谎话的假皮!

    “殿下要属下查什么人?”龙三问。

    萧厉珏笑道,“亡母,孤身,独女,受尽算计排挤。嗯,一身的猫味。”

    猫味?

    莫不是个爱养猫的?

    龙三暗暗记下。

    ……

    “哗啦。”

    迟静姝从船上跳下去时,只凭了一股子虚无的勇气。

    船上定然不能留,落到那个神秘的男子手里,只怕后果会更糟。

    当她跳下河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也是自寻死路。

    只能凭借死撑的念头,朝那岸边努力游去时。

    却突然听到身后有水声翻动!

    她紧张地一缩,却听到一个惊喜至极的声音,“小姐?!可是小姐?!”

    迟静姝只觉得天光仿佛骤然落下!

    她猛地回头招手,“贺青!贺青,我在这里!”

    贺青几乎要狂喜成疯了!

    长时间在水里浸泡的疲累与酸麻以及刺痛到快麻痹的四肢,顿时就活了过来!

    疯了一般地扑向迟静姝,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小姐!太好了!您没事!”

    迟静姝愣了愣,伸手推了推他,“贺青……”

    贺青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后退,将身后的一块一直拖着的板子送到迟静姝手里,“小姐,您扶着这个,奴才这就带您上岸去!”

    迟静姝心下一片感动!

    看贺青的样子,就知道定然寻了自己许久了。且还能带着这样一块板子,只怕就为了防止寻找到她时,要带她从河上逃生的!

    立刻抓紧了板子。

    贺青看了她一眼,狠狠一咬牙,咬的满嘴血腥后,疼痛感刺激了浑身的力气。

    然后拼了命地,朝前用力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