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一听这话,顿时双眼发光。

    张妈点点头,“小姐的计划,总归太凶险了。今日那徐媛,当真是存了心思的要杀您,若非苏将军来得及时……”当得知黎瑜是被徐媛毒害之后,张妈便不再当徐媛是个主子了。

    可话没说完,却突然看见迟静姝神色不对,又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迟静姝替绿柳将衣服穿好,重新盖上被子。

    小菊又赶紧去取水给她洗手。

    迟静姝垂着眸,慢慢地说道,“我知今日之险,可若非如此,徐媛入不了网。我要的,并非她死无葬身之地。”

    张妈皱眉,看着眼前这个不过短短数月,就大变了个心性的迟静姝。

    曾经的温柔怯懦,如今的手狠心辣。

    到底好还是不好?她竟也不清楚了。

    她想了想,问:“小姐,您要她如何?”

    迟静姝的脸上,陡然浮现一抹寒辉之色,“我要她……”

    堕入炼狱,生不如死啊!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罗婆子的声音低低响起,“小姐,人来了。”

    迟静姝却没动,只淡淡地说道,“跟她说,办好我交待的事,我自然会保住她的命。”

    罗婆子连忙答应着,退了下去。

    小菊端着水,走到门外倒掉。

    一抬头,看到院墙旁边,一个人影跟罗婆子说完话,匆匆走了。

    那背影。

    竟似是……徐媛跟前的,徐妈妈!

    小菊端着盆,在原地愣了会,忽地笑了,转过身,走进屋内。

    ……

    翌日。

    折腾了半夜都没睡的徐媛,才迷迷糊糊地打了会瞌睡,就陡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啊!!!”

    吓得徐媛一个激灵,一下坐了起来,眼前就是一黑,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丫鬟山丹忙凑上来,将她扶稳。

    她只觉头痛欲裂,刚要开口,却又听外头一阵凄厉叫声。

    “啊啊啊——!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她一下攥紧山丹的手,哑着嗓子问:“外头是谁?怎么听着像是芸儿?”

    山丹从前是徐媛跟前的二等丫鬟,可最近半夏被贬出去后,徐妈妈屡次办事又不怎么得心,她就将这个看着老实的山丹先暂时提到了跟前。

    听到徐媛问,山丹忙往外瞧了瞧,“夫人别急,奴婢这就去瞧瞧。”

    徐媛将她一推,“还不快去!”

    山丹便松了手,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却听房门‘砰’地一声响。

    接着,冲进来一个蓬头乱衫的人,手上抓着一片手掌大的瓷片。

    瓷片尖利,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淋下来,她似乎也浑然不觉。

    双目惊慌地朝四下张望,一眼看到床上的徐媛,竟疯了一般地冲过来,大叫,“我杀了你!!!”

    徐媛当即如五雷轰顶,喉头一甜,‘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芸儿!”她叫了一声,从床上一头倒了下去。

    迟芸儿被山丹一下抱住。

    屋外涌进来许多下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期间伴随着迟芸儿失控的尖叫。

    屋外。

    迟章平沉着脸问徐妈妈,“怎么回事!”

    徐妈妈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可是低着头,迟章平也没发现她的异样。

    “二小姐一早也不知听谁说,她昨儿个遭遇的事,是夫人故意安排的。老爷还要将她送到庄子里去,任由她……自生自灭。”

    迟章平惯来爱装作文雅平和的脸上登时就露出了明显阴沉的怒气!

    当即怒斥,“是哪个狗胆包天的!找出来,直接打死!”

    徐妈妈垂在身侧的手都明显发抖了,她强硬忍着,又道,“这……二小姐如今这样子,也问不出来。大少爷,奴婢得赶紧进去瞧瞧,防着二小姐伤了夫人……”

    迟章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去吧!”

    徐妈妈低着头,赶紧地往里走。

    突然就听迟章平在后头喊了一声,“站住!”

    她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回头,“大,大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迟章平皱眉看她,“你今日怎么不在母亲跟前伺候?”

    徐妈妈心下直颤,声音都微微发抖了地说道,“夫人最近有些厌弃了奴婢,所以提了山丹在跟前儿……”

    迟章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疑惑,可还没弄清楚那疑惑是什么。

    就听屋子里又传来‘霹雳哐啷’的声响,以及迟芸儿发疯的狂喊,还有丫鬟婆子们的叫声及劝阻。

    他不耐地皱了皱眉,挥手,“你去吧!”

    徐妈妈骤然松了口气,匆忙跑进屋内。

    忽然发现袖子上沾了一片在芸香馆才有的云兰花的树叶,匆忙摘下。

    跑到床边,发现面色灰白,全身发抖的徐媛。

    眼里闪过一丝暗色,作势上去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