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

    今夜萧厉珏原是听了龙三那句话,只觉得堵着一口气很是不舒爽。

    索性出了宫的,非要证明一番,他只当她是个玩意儿罢了。

    可谁知,在光禄寺卿府的宅子里没寻到她,却在朱雀大街旁边的小巷子里听到她对一个外男笑得那样高兴!

    当即气得忘了自己的目的,只想将人带走,狠狠地折辱一番!

    然而后来,娇小玲珑,抱满怀中。

    他的气,又不知去哪里了。

    那张从前总不愿叫他瞧见的小脸,这一回,也终于叫他瞧了个彻底。

    哼!也就是个奶猫儿的样子嘛!

    先前居然还敢骗他说貌丑无盐,嘴角有颗大痦子什么的!

    整个一满嘴谎话的小滑头!

    可不就是一个玩意儿么!根本就不值得他上心!

    “哼!不过作为一个玩物,她也算是个不错的了。”一瞬又恢复了冷言冷调。

    龙一好想揉一揉太阳穴,赔笑问:“殿下想说什么?”

    萧厉珏登时长眉微蹙,十分嫌弃地扫了眼龙一,“你如今怎地越发蠢了?”

    “我……”

    龙一只觉自己简直百口莫辩!

    萧厉珏却背过手,淡淡道,“夏日祭宫宴那天,给她个赏赐。”

    龙一顿了顿,又继续‘蠢笨’地问:“殿下的意思是……”

    “作为玩物,又这般懂事,本宫还算满意。夏日祭那天,便给她个体面。”

    “殿下是想……”龙一纠结地眨了眨眼,“接她入宫么?给个……位分?”

    “哼。”

    萧厉珏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冷漠地扫了眼龙一,一甩广袖,纵身而去。

    “……”

    龙一无辜地站在原地,心中呐喊——您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

    竹苑,夜深。

    小菊举着灯弯腰站在床边,低声问:“小姐,今夜的事,当真……”

    “不要对张妈及任何人提及,我无妨。去睡吧。”

    迟静姝躺在床上,眉目安然。

    小菊想起之前寻到迟静姝时,她除了神色略微慌张之外,并无丝毫受了惊吓的模样。

    无端想起小文山那一夜。

    点了点头,将灯放在床头,用罩子罩起来,然后躬身退到外间。

    待外间传来小菊低低平稳的呼吸声后,迟静姝才缓缓地坐起来。

    从床头的暗格里,掏出一个绣着白梨花的荷包。

    往外一倒,一枚血色的扳指,落在手心。

    她静静地看着。

    想起那人在月色下,浅笑深眸的模样,不由慢慢地收紧了手指。

    这个人对她……已经没了杀意么?

    今夜为何会在那个时机出现在那里?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她离开了?

    是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么?

    还是……

    眼前,那人月色下,如妖如魅的面容,一时笑如冥花,一时冷若霜鬼。

    叫她胆寒,又叫她……心悸。

    她再次低头,看向那扳指。

    片刻后,放回荷包里,重新收好。

    躺回床上,看着头顶的纱帐,有些出神地摸了摸脸颊。

    凉冰冰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那里。

    ……

    翌日。

    迟静姝刚醒,突然就听到院子里,一个小丫头高呼了一声。

    她昨日半夜未曾睡着,被这么一吓,登时便脑弦崩了下,止不住地头痛起来。

    张妈立马掀帘子进来,一眼看到迟静姝已然白着脸坐在床上,不住地揉着太阳穴。

    便是脸一沉。

    甩了袖子就出了门去,怒喝,“大清早的!号个什么劲!还有没有规矩体统!惊扰了小姐,我剥了你们的皮!”

    小菊过来,扶住迟静姝的肩膀,“小姐可是惊着了?要不再躺躺?”

    迟静姝却摆手,“今日还要上学,便起来了。外头怎么了?”

    小菊扶着她起了床,还没到外头打听。

    张妈却突然又行色匆匆地走进来,一脸的喜色,“小姐,绿柳醒了!”

    “什么?!”

    迟静姝猛地转身,结果眼前一昏,差点栽倒!

    幸亏小菊在旁边狠狠地拉住。

    张妈也吓到了,连忙上前道,“您可小心一点!别伤着自己了!”

    迟静姝却止不住高兴地朝外走,“绿柳醒了?何时醒的?我去看看她。”

    张妈也知迟静姝对绿柳之情如同姐妹,拦不住,便赶紧给她拿了件披风,披在她身上,便扶着她去了旁边的耳房里。

    方才惊叫了一声的,正是这两日负责照顾绿柳的小环。

    大概是方才被张妈呵斥了,此时面上还有些惴惴的,见着迟静姝忙跪下来。

    迟静姝却摆摆手,径直走到床边。

    果然看到绿柳睁开了眼,登时眼眶一酸,快步过去,抓住她的手,颤声道,“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