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烽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迟康低着头继续道,“老爷不必担心。出殡时,是奴才亲眼盯着的,夫人的灵柩,毫无损坏,也并无闹鬼之事。那两个胡说八道的婆子,奴才也已经处理了。”

    他这样说着,旁边的半夏却有些不乐意了。

    抬头道,“康管家,您不能这样敷衍老爷的。奴婢听说,那夜分明灵堂的蜡烛全都被阴风吹灭了,还有鬼火乱蹿,连夫人的灵体都被动了呢!”

    说着,还一脸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这要不是闹鬼,那就是有心人故意弄的了!您若不细查,被有心人害了老爷,可怎么办?”

    迟康面对迟烽的苛责质问都是理所当然,可是却被这么个连位分都还没有的奴婢来指责,顿时生了一股子恼火。

    不悦地说道,“若真是有心人设计,如何非要拿夫人之死做幌子?分明就是那几个婆子胡乱瞎说!”

    两人都注意到,迟烽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大喝一声,“都住口!”

    将迟康和半夏吓了一跳,纷纷朝他看来。

    他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身子晃了晃,摆手,“都下去!”

    迟康顿了下,起身退后。

    半夏也站起来,迟疑了下,“老爷……”

    “下去!”

    迟烽喝了一声。

    半夏一抖,赶紧退了下去。

    到门口,被迟康狠狠地瞪了一眼,撇了撇嘴,扭身走了。

    屋内。

    迟烽站在桌边,片刻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止不住地握住手腕。

    脸上神情不定——难道……徐媛的死,被人发现了?

    迟疑了片刻,猛地转身,绕到书桌背后,从一层书架里拿出一个盒子。

    翻开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刚要将东西收起来。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有鬼啊!”

    迟烽吓了一跳!

    忙朝外看去,“怎么回事!”

    迟康忙道,“不知怎么有人喊叫起来,奴才这就命人去瞧瞧……”

    话音未落。

    外头又传出一声瘆人尖叫,“啊啊啊!救命啊!鬼,鬼啊!!!”

    鬼?

    迟烽惊得脸都变了,一把将手里的东西塞回原来的地方。

    快步冲到门口,一下拉开门,朝外头怒吼,“什么鬼!谁在胡乱生事!都给我抓起来!”

    可不想,那叫声居然愈发惊悚起来。

    接连好几人的声音陆续响起。

    有个小厮从外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惊魂未定地指着一个方向道,“老爷,有人在那边瞧见了,瞧,瞧见了鬼!”

    “胡说八道!”

    迟烽顿时满脸阴沉,抬脚就朝外走,“何处有鬼!我倒要亲自去看看!”

    说着,一把抢过旁边一人提起的灯笼,抬脚就冲了出去。

    迟康众人,连忙跟上。

    徒留书房的门,半敞半掩。

    约莫半柱香后。

    一个人影悄然闪入书房内,进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又走了出来。

    左右看了看,将手里的东西藏起。

    悄无声息地离去。

    ……

    翠兰苑。

    不远处被烧毁的竹苑和周边的园子还没修整,到处透着一片凄凉荒落。

    白日里少有人经过的地方,此时,却是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两个婆子并一个丫鬟,哭丧着脸跪在地上。

    还不住地发着抖。

    迟烽怒不可遏地瞪着三人,怒道,“你们在哪儿瞧见鬼了?”

    一听‘鬼’这个字。

    那丫鬟先是惨叫一声,倒吸着冷气,眼看就要被吓晕了!

    而旁边的一个身形微胖的婆子,倒是胆子大一些。

    抖如筛糠地说道,“回,回老爷,奴婢亲眼瞧见,一个白花花的影子,方才,方才从园子外头,飘了过去啊!”

    “啊!”

    那丫鬟没撑住,又叫了起来,像是被吓得有些失智了。

    一把抓住旁边另一个干瘦些的婆子,不断地念叨,“是女鬼!是二夫人的鬼魂啊!白花花的脸,浑身都发着蓝光,她来索命了,她来索命了啊!!”

    在场之人,无不被她惊悚至极的语气吓得后背发寒。

    可却不料。

    迟烽竟然大发雷霆,“胡说八道!哪里来的女鬼!又怎会是夫人的……休要胡言乱语!”

    那丫鬟还在嘀嘀咕咕。

    被她揪住的婆子也是白着脸,一脸的惊慌,“老爷,就算不是鬼,可也真的有个影子方才一闪而过啊!奴婢亲眼瞧见!绝对不会有错的!”

    迟烽还要发火。

    这时,有人从背后走来,“若不是鬼魂,那便是有人故意作祟了?”

    众人回头一看,竟是迟敏敏。

    她的身后,还有似是被惊到的迟妙棉,清艳的脸上带着几分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