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如何是好?!”

    “立刻去找叶尚春来!”

    有人匆匆离去。

    又听屋内人再次说道。

    “殿下从前是中过软骨散的,应当知晓如何应对,怎么此番会如此逞强?”

    “还不是那个迟……”

    “三哥!”这声音顿了下,“若不是她,殿下此番还不知如何凶险。你就算再不喜她,也要分清好歹。”

    另一个声音默了片刻后,说道,“不过也幸亏这软骨散解的及时,不然殿下此时只怕更是备受煎熬。这软骨散,也是那迟姑娘解的?”

    无人说话。

    那人又轻轻地叹了口气,“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胆略和勇气。她莫不是对殿下……”

    无人说话。

    屋内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暗夜习习,中元已过,魑魅魍魉,却依旧夜行红尘。

    血路荆棘,这一步步,走得,竟是这样艰难而惨烈。

    ……

    “不要!”

    迟静姝猛地睁开眼。

    一旁便传来翠莲惊喜的声音,“小姐醒了!”

    迟静姝皱了皱眉,扭头看去,就见翠莲惊喜交加地弯下腰来,眼眶通红,“小姐醒了?太好了,吓死奴婢了。”

    迟静姝有些回不过神来,只当前夜之事乃是梦中。

    可稍一动弹,便浑身剧痛。

    不由轻哼。

    翠莲连忙扶住她,“小姐小心些,您身上……都是伤,不能乱动的。”

    迟静姝顿了顿,这才想起,那两夜一日的惊魂,并非噩梦。

    她是真真实实地在生死边缘,又走了一回。

    “扶我起来。”

    软绵的声音沙哑疲累。

    翠莲赶紧地给她后背垫了几个枕头,也不让她下床,柔声道,“小姐,还是先不要起身了,您的脚上,都是……裂口子。”

    说着,又哽咽起来,“怎么就伤成这个样子了?好好的脚,都……都……”

    正说着,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人,眉眼陌生,手里端着个漆盘,漆盘里一只小碗热气腾腾。

    走到迟静姝的床边,弯唇一笑,行了个礼,“见过小姐。奴婢在外头听到声儿了,估摸着是小姐醒了,便去厨房端了一直熬着的药膳来,小姐多日未曾进食,先吃些温润滋补的东西,对身子是极好的。”

    迟静姝看着她。

    翠莲这才想起来,忙道,“小姐,这是龙十二带来的人,说是从太子殿下的死士里头挑的,身手极好,这几日龙卫很忙不能护卫小姐了,就让她暂时照顾着。”

    龙十二不会擅自给自己送人,难道是……萧厉珏的意思?

    一想到那人,迟静姝心下又是一提。

    看向那女子,十六七岁的模样儿,面容也顶多只能说是清秀,只是一双眼,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光彩。

    不过,这样的光彩不过一瞬,她低眉顺眼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又变成了一个极其普通的模样儿,像空气似的,引不起一点的注意。

    迟静姝暗惊——这就是死士么?

    便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药膳,吃了一口,顿时脾胃舒畅,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子暖意来。

    一边问那女子,“你叫什么?”

    不想女子却轻轻一笑,“奴婢本是死士,无名无姓的。”

    迟静姝一顿,翠莲忍不住便露出几分同情来。

    死士,便是早晚送死的棋子或者武器,就不配有姓名么?

    女子注意到二人的神情,又笑道,“不过奴婢在殿下的死士队伍里排行第四,所以有个暗四的代号。”

    暗四。

    迟静姝放下小碗,摇摇头,“虽然你只护卫我几天,可这么叫你,终究还是不合适。这几日,我能不能给你换个名儿?”

    对死士来说,赐名乃是认主的意思。

    暗四也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微闪,垂眸微笑,“听凭小姐的意愿。”

    迟静姝想了想,又看了眼翠莲,说道,“我先前有个丫鬟叫绿柳,现在这个叫翠莲,你就随着她们,叫……青杏。如何?”

    青杏?

    暗四想到了那种酸到让人舌尖发麻的小果子,笑了笑,刚要说话。

    就听迟静姝再次说道,“你的眼睛很漂亮,圆圆的,像杏子一样,所以给你取个杏字,你若不喜,我们再换?”

    竟是一副好商好量的语气。

    暗四跪了下来,笑着摇头,“奴婢不敢,多谢小姐赐名。”

    青杏,绵涩而无华,倒是也十分适合她。

    翠莲上前将她扶起,同是语气真挚地说道,“那这些日子,就要拜托青杏姐姐了。我是个笨人,龙卫那些又都是男人,照顾小姐会没那么仔细。有姐姐在,我就安心多啦。”

    她的手臂因为之前的烫伤,还有些不自然。

    青杏看了眼迟静姝,见她点头,这才站起来,笑道,“殿下吩咐,奴婢自当会全力护卫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