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多人看着,素月和白雪做不得什么,只能跟着迟静姝站在穆淳宛死的那间屋子门口守着。

    穆淳宛并不在昨晚闹事的那间屋子死的。

    事实上,冷宫并无守卫,只在大门处上了一把比脑袋还大的锁,宫墙又高,从里头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当然,从外头,也就根本无从知晓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穆淳宛死在了最东边的一个还算齐整的厢房里。

    她大约是被人伺候惯了的,连自己的衣裳都整理得散散乱乱。

    身上的首饰也被搜刮了干净,唯独发髻上插着根十分普通的紫玉簪子。

    歪歪斜斜地坐在一柄破旧的鹅颈交椅上,嘴边一抹早干了的血迹。

    是早起来送饭的老宫女发现了她的尸体。

    一个小内侍上前探了探鼻息,回过头来,轻声道,“已经没气了。”

    其实根本不用探。

    穆淳宛的尸体,早已僵了。

    素月暗想,只怕是她们走后没多久,就自己服了毒。

    她又朝迟静姝看去。

    这位九小姐背对着她,只看得出后背挺得笔直,却瞧不出什么情绪。

    正转过头对张旺道,“那就请公公在外头稍候片刻,我为娘娘洒过净水后,你们可以替她收殓入葬了。”

    张旺点头,“有劳神女了。”说着,后头另一个小内侍上前,将手里一直捧着的白瓷瓶递了过来。

    白雪看了眼,像是养心殿里的东西。

    有心盯着迟静姝,怕她动手脚。

    可旁人已走了出来,两人不得不随着一起站到了门外。

    斜眼看去,就见迟静姝走到废后的尸体前,好像一点也不怕,将废后那僵青的面孔,给遮住了。

    迟静姝站在穆淳宛的尸体前,目光冷暗。

    片刻后,伸手,摘下头上的一枚紫色发钗,点着瓶中开元帝赐下的甘露水,往废后的身上点了点。

    心思却有些恍然。

    前世,这人只是萧云和书房里的一幅画。

    她无意见到,只当她是萧云和心头的朱砂痣,忘不了的白月光。

    今世,她却以这样凄惨的下场,死在了这么个布满灰尘蛛网密结的地方。

    那包毒药,是她给她的。

    迟静姝知道,今日不死,受够了磋磨,早晚有一日,穆淳宛是想死的。

    可她也没料到,穆淳宛居然对自己都可以这么狠毒。

    明明可以用元章换开国侯的一府荣辱,可如今……她却死了,都要拖上这许多人的为她垫背。

    她又点了几滴露水。

    心道,张妈,绿柳,我替你们报了仇了。

    没有脏我自己的手,你们放心。

    然后,将簪子上的水甩了甩,插回发髻上,转过身,轻轻淡淡地说道,“张公公,让人来收殓吧。”

    张旺应了,指了两人过去。

    素月和白雪便跟着迟静姝,先一步离开了冷宫。

    第634章 元章

    回到上清宫,迟静姝便直接进了内室。

    只觉头隐隐地痛,刚摘了头上的发钗,素月和白雪就从槅门那儿走了进来。

    素月冷冷地问:“废后的死,是你做的?”

    却是肯定的语气。

    白雪上前来,扣住了迟静姝的手腕。

    迟静姝眼神一冷,转脸看她。

    素月已经上前,从迟静姝的袖子里摸进去。

    将她身上全部查了一遍,甚至连荷包都倒了出来。

    却没有发现元章的踪迹。

    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迟静姝收回手腕,揉了揉,冷笑,“废后死了,你们不自找原因,反而来责怪我。若是她被人杀了,你们是不是也要认为是我干的?”

    两人俱是眉头紧皱。

    废后死了,元章没得到,主子只怕……不会放过她们。

    就听迟静姝又道,“我若是你们,就不会此时还眼皮子浅地盯着上清宫。废后为何会死,她怎么死的,陛下为何会亲派人去收殓她的尸体?你们就没有想过?”

    白雪面色一紧,看了素月一眼,转身便走。

    迟静姝冷笑一声,坐在了梳妆镜前,看了眼镜子里的素月,不耐地说道,“我头有些痛,素月姑娘若是没事,就先下去吧。”

    素月明明知道这回的事定然跟迟静姝逃不了干系,可是从她身上却没搜出元章来。

    心中恨得紧,又不得不立刻要将消息传给宫中其他主人安排的暗桩。

    闻言。

    扫了眼迟静姝床榻的枕头,转身离开。

    直等那脚步远去,迟静姝僵直的后背才骤然松散,一下软在梳妆台前。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视线缓缓下落,落在了方才随意丢到梳妆盒里的那根紫玉的钗子上。

    伸手,将那钗子拿起。

    转了两圈之后。

    想了想,手指按住钗尾,往外用力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