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船舷上的男子一抽手上的刀,荡开射来的箭,声音愈急,“立刻开船!”

    锚绳被拉起,船身朝港口外荡开。

    “捉拿朝廷钦犯,阻拦者,死!”

    轻骑为首的将领怒喝一声,扬刀就朝身边的一个路人砍去!

    就在那阴森的刀背堪堪要砍到那人的后背时,突然,座下马蹄嘶鸣扬气!

    那首领一个不防,朝后仰去!

    抓住缰绳才没有跌落下马!

    却在下一刻,被人重重一掌,掀下马背!

    “啊!”

    一头砸在地上,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蹄,活活踩死!

    追击而来的轻骑立时就乱了起来。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就见,被掀翻的首领坐骑的马背上,此时竟坐着一个一身黑衣,姿态恣意的男子。

    那男子长发披肩,随意地用发带绑着,看上去有些松散,却遮不住那浑身天成的贵气与优雅。

    尤其是那张脸,俊美得,简直世上最工整的画笔,也描画不出来!

    眉眼星辰,瞳深似海。

    朝众人看来时,仿若谪仙垂眸,叫人望而不及又满心惊畏。

    他单手牵着缰绳,只不过轻描淡写地扫了眼四周,然后,轻飘飘地说道,“以军扰民者,杀无赦。”

    语气分明轻的不能再轻。

    可一瞬间,浓郁的杀气,便从四面八方凶狠地围剿过来!

    “慢着!”

    忽而轻骑里,有人喊了起来,“殿下,我等乃是奉命,送一个人给殿下,请殿下息怒!方才之举,不过掩人耳目!”

    从四面扑来的龙卫纷纷停下,看向萧厉珏。

    萧厉珏却连眉眼都没动一下,朝旁睨了一眼,“杀了。”

    喊出声的那人眼眶一瞪,下一瞬,便被刀刃举到眼前,鲜血迸溅!

    他轰然倒下!

    倒在了他刚才用箭射死的一个老妇的身旁。

    港口四周,方才哄作一团的路人早已鸟兽散开,方才追击而来的轻骑队伍,也七零八落地倒在了地上。

    只有两三个没有动手杀百姓的,被龙卫围拢。

    其中一个被人绑着手脚盖着头,像个货物一样架在马上,此时被拖拽下来,还不停地扭动。

    直到龙一伸手,将他头上的套子一拽。

    “怎么是你?!”

    旁边的龙五第一个惊呼出声。

    龙一定睛一看,也是吓了一跳,“木邛?”

    几年来,他们一直费尽心思找的人,居然被萧墨白藏在了手里?

    龙一立时觉得不对。

    那边,萧厉珏已经缓步走了过来,看到木邛后,短暂的沉默了下。

    却抬眼,问了木邛身后的那几个骑兵,“你们身上所穿的,乃是镇远军统一规制,为何却自称是萧墨白的人?”

    镇远军,乃是苏离麾下的兵。

    骑兵哆哆嗦嗦地,没敢开口。

    被拽下来的木邛却再次拼命扭动起来,一看就是有话要说,只不过嘴里塞着块脏帕子,发不出声音来。

    萧厉珏扫了他一眼。

    这时,岸边有人呼喊,“殿下,船已走远,别耽搁了,出发吧!”

    萧厉珏侧眸,看到水面上已然荡出港口的商船,抬手,点了点木邛,“带上。”

    便飞身朝那商船踏去。

    龙卫几个匆忙扛起木邛,紧随其后。

    解除千金媚后的萧厉珏,内力更精进了不说,连性情都变得冷峻了许多。

    不再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却冷冰冰的,时常感觉不到活气,更让人不安。

    好容易龙卫几个带着木邛上了商船,萧厉珏却已经进了船舱里的房间。

    宋煜几人见到木邛,也很是惊讶。

    便纷纷跟着龙卫一起,将木邛押到了萧厉珏跟前。

    数年不见,从前在那小酒馆做个闲散醉汉的男子,如今却消瘦憔悴的如同个老者。

    散乱的头发上,都飘着许多白丝儿。

    他跪在萧厉珏前,先是重重地磕了个头,然后苦笑着说道,“送我到殿下跟前的那支轻骑,确实是苏将军麾下的。”

    房间里其他人纷纷朝他看去。

    萧厉珏没开口,其他人也没敢问,只静静地听着。

    木邛又道,“只不过这些人,是早年文王安插在苏将军的军中。这一次,文王是故意让这些人,大张旗鼓地将我送出来,也是故意趁着殿下要上了水路这一刻出现的。”

    这话里有玄机,几人都皱了皱眉。

    唯独萧厉珏神色淡然,语气幽慢地说道,“让苏离的人这样大肆行动地送你,就是为了让外人知晓,苏离与我有勾连?”

    明明木邛还没说什么,可萧厉珏已经猜出来了。

    他吭了一声,点了点头。

    萧厉珏的眼神却冷了下来,“那为何又要行刺杀之事,甚至屠杀过路百姓?“

    这本就是极其矛盾的两件事,萧厉珏却还是看出了萧墨白的目的。足见其心智何等聪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