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一见如此,心中狠狠跳了一下,这冬家的人还真是下得去手,虽然他知道这是九头蛇的攻击,但仍旧觉得是冬令过错。

    “冬家的长老果然是杀伐果断,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叶天的话让冬令眼角狠狠跳了几下,诛心的几句话虽然没人指责他,但是对于自己的在冬家的威望还是有一些影响的,当下看着叶天,眼中杀机涌动。

    “好啊,好得很啊!”冬令的声音满是阴寒,似乎能将这一方天地冻住。

    “不用这样,能动手就来吧,我叶天又不是没见过高手。”叶天说着,青诀冲云剑再次出现,在身前变成了一张张人脸,正是刚才死去的冬家长老。

    冬令眉头紧皱,看着叶天牙齿咬的嘎吱作响:“今天不杀你,老夫枉为人。”

    “呵呵,杀同门之人的时候估计你也是这种想法,你根本正是利欲熏心,何曾为他人考虑过?”从刚才的表现中,叶天已经知道了冬令的心魔所在。

    因此他大胆推测,冬令在曾经定然因为此事修炼有损,所以才冒险用此招数,没曾想还真就让他猜到了。

    修炼之人道心不稳是最大的忌讳,甚至在突破之时坏掉根基,所以才有坚守初心之言流传于世,借以警醒世人。

    不过凡人对此从不在意,只是将之当做故人之言口口相传而已,却从不做其他推测。

    但是此刻的冬令一见不能对此熟视无睹,杀念一动犹如狂风巨浪,金线蟒在他手中早已得心应手,化神万千金丝,将叶天重重围困,这一方天地都有轻微嘎吱之声传出,似乎承受不住金线蟒的重压。

    不过叶天却是微微一笑,冬令没来由的心中一慌,控制金线蟒向叶天力压而下。

    只见叶天看着冬令,再次拿出葫芦,对着还在操控黑洞的小孩儿轻轻晃了晃,小孩儿此刻无法分身,但是看到叶天将葫芦拿出,眼中却是精光大盛,似乎对叶天的葫芦很是中意,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很明显是想得到它。

    葫芦口一开,只见魂蚁如云,一下子将围困叶天的金线蟒完全覆盖,同时咔嚓声响不绝于耳,似乎有万亿只蚂蚁在啃咬树木一般,那种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似乎要在人心上一般。

    剩下的四位长老慌忙后退,其中一人名为冬山,对冬令传音道:“速退,此为魂蚁,专门啃食各类法宝武器,不可轻敌。”

    这些话如果再先前说,冬令恐怕真的会有所准备,甚至重新考虑抹杀叶天的方式。

    但是此刻,所有的劝诫都成了耳旁风,冬令的眼中现在只有一件事,那就用最快的速度将叶天杀掉,不杀掉他,将会在冬令的心中成为一个巨大的遗憾而伴随一生。

    因为每次想到他就会有心魔滋生,长此以往,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抵抗心魔的折磨,终究会有一天被心魔控制,成为心魔的奴隶,从而变成没有灵魂的杀戮机器,道基被毁,遗恨终生。

    这些后果冬令深知,所以,杀叶天成为了必然的选择,即使让妖兽横行那也比自身被毁强了千万倍不止。

    “哼,简直是我辈耻辱,驯化金线蟒又如何?终究在修道之路上去之不远,道友,你自尽吧。”叶天本就带有仙道之韵,此刻平淡说出,对于常人而言或许并不能起效,但是此刻的冬令有心魔破体的征兆,此话一出正中冬令软肋。

    只见冬令双眼中瞬间一片血红,颜色堪比控制黑洞的小孩儿。

    “不杀你誓不为人,拿命来。”冬令人老声尖,金线蟒瞬间在叶天身边炸开,丝丝血迹在空中飘散,一代人魔就此诞生。

    九头蛇却是看着叶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轰隆声响中,三个黑洞中星辰密布,紫气流转,荒古气息瞬间弥漫,九头蛇和小孩子跪伏而下,大妖即将现身。

    第0811章 陆吾幻象

    九头蛇和小孩儿的行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升起了强烈的戒备心。

    所有人都盯着九头蛇撑开的黑洞,大气不敢出,全身的灵气却是越转越快,双眼一刻不眨的盯着黑洞。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所有人的戒备心都达到了顶点。

    但是黑洞森然,只有越来越浓郁的荒古气息不断溢散。

    但九头蛇和小孩儿跪伏在地却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只有身体上不断出现的紫色雾气证明黑洞中的气息与两妖有关。

    但是叶天的眼神却越来越深邃,甚至心中有了巨大的震动。

    他的脑海中有不断闪现的片段,那是他对黑洞中的种种猜测,因为毫无依据,所以没有办法验证。

    但是九头蛇身上的紫色雾气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轻柔,反而出现了一种浓浓的厚重感,似乎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挥之不去的痕迹一般。

    而九头蛇旁边的小孩儿,此刻却在轻微颤抖,脊柱之上的皮肉开始慢慢变的雪白,直到里面的血肉都出现在众人眼中。

    流动的血液和颤动的肌肉,奇怪的是,小孩儿全身的骨头都如柳树一般曲折。

    最让人惊讶的是骨头的颜色居然是少见的灰白色,犹如埋在地下千百年之久,但躯体的一切都显示他是个幼童,或许不谙世事,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甚至一旁的所有人都在看着小孩儿,就连身上的灵气都开始缓慢起来,心中甚至有些不舍,总觉得小孩儿在等待什么。

    一种让人心颤的情绪占据了所有人的思绪,没有什么缘由,只是单纯的心痛。

    尤其刚才的冬令,老眼之中竟然有点点泪水,看着小孩儿竟然有种想要自断修行的荒唐想法。

    索然觉得荒唐,但是这种情绪正是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都说红尘路远,但却身处此中不得闲,修行百年又能如何,到死一场空。

    唉!一声长叹将所有人的戾气化解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防备,甚至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仰头看天,眼中生无可恋,似乎活着也不过如此。

    “惭愧么?内疚么?那些不舍到底成就了你们什么?”小孩儿的声音缥缈难寻,但却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你们到底在追寻什么?路的尽头又是何方?天的顶点究竟谁在梵唱?”小孩儿的声音此刻早已听不出半点稚嫩,有的只是历经沧桑的浑浊。

    是的,那种声音只能用浑浊来形容,因为掺杂的东西太多,分不清也辨不明,只有那些什么都说不出来的东西才是最有吸引力的所在。

    扑通声中,除了叶天之外,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九头蛇的身体之上早已经有了厚厚的一层紫色晶体,角度一变居然颇为刺眼。

    “我等了你们三千年,只有今天你们才肯让我来继续未成的大业,吾——心寒之极!”转过身来的小孩儿此刻再没有了稚嫩的脸庞。

    鹤发童颜中双眼仿佛能看透万古,直达时间长河的尽头,那里的一切都显的亘古而荒凉——物是人非。

    眼传神,人为媒,道聚空,蝼蚁蹒跚尚有满志,弃万千世界,成难解之题,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