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救你,你却恩将仇报啊!!!”

    卢昌文此刻恨不得将缘木和尚生吞活剥,身体却不住腾挪闪跃,落脚之时竭力踩踏,几次之后双腿胀痛似乎略有消减,如果此刻被缘木看到,定会高喧悲悯佛号。

    此刻卢昌文所为,无异于自寻死路,缘木本意是借与卢昌文内力远走避祸,三个时辰后内力耗尽,歇息两日就可恢复。

    却不曾想,这纯阳内力于毫无根基的卢昌文而言,还是太过霸道,但却有洗精伐髓之效,内力根基不同于其他,稍有差池就会经脉尽断,从此沦为废人。

    而卢昌文在尝到甜头之后,犹如抓到救命稻草,在四周竭力找寻,可惜顽石虽多,个头却小,只得身如灵猿,纵跃而起,逆势上山。

    半个时辰之后,卢昌文已是头昏脑涨,看到远处黑乎乎一片,一个纵跃就落在上面,却是块房舍大小的顽石。

    当下纵声长啸,双脚连续踩踏顽石,以消双腿胀痛,约摸大半个时辰之后,就再无丝毫痛感。

    当下跌坐顽石之上,气喘如牛,汗若雨下,脖颈之间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两臂犹如脱臼,双手更是不住颤抖,由着满脸汗水如瀑而下。

    可村中祠堂怪物会否追来亦未可知,只是头脑昏沉,满眼金星,想咬牙撑到天亮,却经不住疲累如潮,头一歪就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入眼一片漆黑,刚要起身却觉手脚被绑,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难道是那怪物所为?”

    当下紧咬嘴唇不发一声,屏气凝神听去,周遭竟无丝毫声响,大着胆子连喊几声亦无人回应。

    努力睁大双眼察看,除去石桌、石床外再无他物,缓了半晌,刚恢复些力气,就看到石门洞开,闪进一道人影。

    那人走到卢昌文身前,俯身察看,一阵幽香附在卢昌文鼻尖徘徊不散,即使身处黑暗也能感觉到此人双眸之间的灵动,不知怎的,卢昌文脸面色竟有些发红,幸好未被那人看到,免了尴尬。

    “装死的,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声如黄莺,似乎年纪不大。

    但卢昌文心中一直记挂家中,当下闷声开口:“与你无关,放开我,我有要事。”

    杨韵走过来,拽住卢昌文衣领,反手正是两巴掌甩在卢昌文脸上,却没怎么使力。

    “想走?留下一百两,本姑娘很大方的。”

    卢昌文一怔,随即面色变得狰狞起来,怎奈全身被绑,只能坡口大骂:“你放……钱我没有,你还不如杀了我。”

    话没说完杨韵一脚踢在卢昌文屁股上,卢昌文在耗尽缘木借与内力时,已经伤及内脏经脉,此时虽尽力躲避,胯骨之上还是挨了一脚。

    这下用力过猛,杨韵脚心被硌的生疼,气道:“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姑奶奶就不该大发善心。”

    卢昌文本想回嘴,突觉胸口憋闷,喉头滚了两滚,哇的一声,呕出大口淤血,人已昏死过去。

    杨韵虽生性谨慎,但看到卢昌文昏死,心中就有些害怕,晃亮火折用脚尖碰了碰他,见这家伙不动,就有些坐立不安,伸手点上一支檀香点,檀香本身就有安神静心之效,杨韵才慢慢安静下来。

    但此刻卢昌文内伤发作,体内真气纠缠难散,几乎处在生死边缘,若不能及时舒筋活血,去淤通脉,时日怕是所剩无几。

    檀香已燃过大半,卢昌文依旧一动不动,杨韵突然想到这家伙有可能在装死。

    当下脸若寒霜,盯着地上的卢昌文,而卢昌文保持那个姿势半晌不曾动过,更别说回答杨韵的话。

    过去解开卢昌文身上的绳子,拿了角落的银子,石门一开一关,杨韵就失了踪迹。

    “真是倒霉,偷来的钱还得给你去请大夫。”杨韵边走边恨声道,可脚下却越走越快。

    可没走几步就看到个一身贵气的和尚迎面而来,僧袍满是补丁,脚上草鞋也不知穿了多久,草结已经快要磨断,只是满眼悲苦。

    和尚正是事了之后,一路追寻卢昌文的缘木大师,因为卢昌文在路上留下的痕迹颇多,这才没有失了踪迹。

    与杨韵擦肩而过时,缘木突得开口:“姑娘可曾见过一个少年?”说着将卢昌文身高容貌形容一番。

    “不曾见过”杨韵觉得还是找大夫合适。

    缘木和尚谢过杨韵,就又往山巅行去。

    杨韵心下着急,就往山下跑去,不觉间已用上轻功,却未看到转过身的缘木。

    “崇远步?”缘木惊道。

    前尘往事在眼前急掠而过,当下提气迈步,一跃十丈,竟向着杨韵追去。

    “不知你师父可与你提过‘逐燕’?”缘木孕足真气,脚下生风,只三个呼吸就与杨韵比肩而动。

    杨韵大惊,竭力奔跑,可缘木几十年修行,功力绝非泛泛。

    不论杨韵如何逃遁都如影随形,直将杨韵逼的无出可逃。

    “老和尚,你要怎样?”杨韵干脆停下不动,质问缘木。

    她怕的是这和尚万一与那红袍人一路,自己岂不要糟糕?

    更害怕缘木发现顽石中别有洞天,届时发现室中卢昌文,自己的清白岂非毁于一旦?此人能叫破自己轻功,定然与师父相识,功力如此之高,万一对师父不利,自己又对付不了红袍人。

    看来只能引开这个臭和尚,方能避免这一切。

    正想如何引开这和尚,却见卢昌文不知何时已从石室之内走出,靠在石门处面如金纸。

    缘木本想趁这女娃力竭之后再细细打听崇远先生下落,余光一扫,却见卢昌文满脸死气,几近油尽灯枯。

    舍了杨韵,闪身来到石门前,伸指在卢昌文身上连点数下,扶他走进石室。

    缘木见室内檀香缭绕,转身对追来的杨韵沉声道:“还请女施主去备些热水,拿套干净衣衫。”

    抱起卢昌文放上石床,拉开胸口一看,胸口处已呈暗金之色,当下再不犹豫,在卢昌文背后连拍三掌,以自身真气推动卢昌文全身精气运行,一个大周天之后,卢昌文悠悠转醒。

    缘木授予一套五禽戏,让他勤加习练,三个时辰之后方可无碍,期间杨韵几次想逃,都被缘木发觉阻止。

    出来之后不见杨韵,脚下一点,跃上顽石之巅,才看到杨韵。

    一见缘木上来,杨韵瞬间弹起,只见缘木满面笑容,才又坐下道:“装死你都要管,真是慈悲为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