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景沉默不语,看着餐桌上铺满的清粥,心里闷得慌。

    卫琬不是她的秘书,做到这种程度除非是有人授意,这人是谁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茹景那一点点的悔愧之心,登时升级进化为亿点点。

    委实没想到被她誉为狗男人的席知恒,会有如此周到的时候。

    卫琬余光注意着茹景神态的细微变化,怕她又往坏方向乱七八糟想,耐不住出声道:“景总监,气归气,虽说席总不解风情,但还是挺良心一人,想到您在四季椰林什么都没吃,怕您饿了特意嘱咐我买的清粥。”

    “看在粥的份儿上,消消气儿?”

    茹景挪开和卫琬对视的眼,憋不住咳嗽了一声。

    现在需要消气的人,大概率是你们席总?

    这话她没敢说,反倒是没骨气的嗯了一声,随即端起桌上的青菜粥,声软气润地说:“卫秘书,能帮我倒杯热水吗,谢谢你哦。”

    卫琬见她乐意喝粥,松了悬着的一口气,立即去给她倒热水,完事一脸老母亲的眼神看茹景。

    看得茹景的厚脸皮染上一层淡淡的粉,两人间的氛围也越来越怪异。

    茹景忍不住问:“是还有什么事儿吗?”

    卫琬:“没,你喝你的,席总让我盯着你喝完。”

    茹景:“……”

    这桌上七七八八的好多碗,盯着她喝完每一碗吗?

    茹景讪笑:“真看不出来你们席总……”

    卫琬忙摆手解释:“席总的母亲长期住院,得空的话席总会亲自照顾,所以对这方面懂得比较多,也比较敏感,很注重身体健康。”

    卫琬无意间的解释让茹景有点儿豁然开朗,心下仅存的丁点儿疑惑挠着她的喉管,跃跃欲出。

    “那你们席总是不是很介意‘死’诸如此类的话题啊?”到底是没摁下去冲动,茹景肥着胆子,小心翼翼打探。

    闻言的卫琬面色古怪看着茹景:“景总监为什么问这个?”

    茹景十分尴尬地揪住手里的棉被,眼眸骨碌碌晃着,“你买粥进来碰见你们总裁没?”

    黑成稠墨夜空的隽脸,凉如山涧泉水的深眸,处处都散发着比平日更盛的冷淡疏离气场,不是很明显?

    卫琬如实答:“是,然后席总就吩咐我弄完后就送他回公司,您这是?”

    “嗯……也就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话,譬如英年早逝、去死啊。”茹景头顶巨大压力,缓慢沉重地吐出字眼。

    卫琬:“……”

    她还能安然无恙活着,真好。

    卫琬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言了,起身对茹景鞠躬,碎碎念了句神人后,立马落荒而逃。

    茹景被她的行动弄得一头雾水,摸着自己鼻尖,暗暗下决定:那就道歉好了。

    但她的好奇心被勾起,卫琬和席知恒对此讳莫如深的态度,莫名激起她的探知欲。

    本来不多在意的事情,在经看似无意的渲染后,变得迷雾重重,反而容易将人的那点儿劣根性给提起。

    她将剩下没吃完的粥打包进纸袋,收起小桌板,缩进被子里翻来覆去思考,最后从床头摸出手机。

    点亮屏幕,跳进眼里的三人群,群里的许迦南又在叨叨逼逼,时不时分享一些热门段子。

    茹景私下里敲他:【席知恒微信推我一下。】

    公子许:【干嘛?】

    公子许:【不会看上我恒哥了?!】

    公子许:【不可以!】

    随后还用表情包轰炸她,轰炸几分钟后见她没回消息,发了个委屈要哭的小黄脸表情。

    茹景看到刷屏的表情包,聒噪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砖家背后的野王:【有事。】

    也没和他多交代,她的回复言简意赅。

    过了几分钟许迦南还没回,茹景想了想补上一句:【正事,晚点咱们聊金地。】少顷,微信里推送进一张名片,头像空白一片。

    公子许:【加这个,恒哥的私人微信。】

    公子许:【不要期待,不要靠近,会变得不幸。】

    末了,他还添加截图的名牌,用红色字体标注:会变得不幸.jpg茹景轻声吁气,她也赞同表情包上的文字,她现在就很不幸。

    她点进去空白头像的名片,手指在添加好友的列表上反复停滞,心里斟酌着道歉的官方用语。

    太刻意显得太虚假,太简单又显得太敷衍。

    她又长长的叹气,指腹认命般地戳了下去,等待回应。

    下班高峰期的路面拥挤不堪,卫琬从医院开车行驶到主干道便堵在路上好半天了,她从后视镜里观察席知恒的状态。

    车内顶灯开着,昏黄光晕包裹下的男人褪去冷峻,硬朗的轮廓线条被模糊柔和,泛着难得一见的润泽。

    若不是卫琬得知茹景踩到自家总裁的雷点,她真要被现在的一幕欺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