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赫走上前来,一把抱起圆滚滚的苏遒,还熟练地颠了颠。

    “走吧。”

    去主宅的路上,苏赫抱着苏遒没怎么说话,苏晓好像有点怕她的样子,就只有苏皎皎,明里暗里地试探。

    好像在确认她到底还有没有生气。

    柏泠也不知道自己还气不气,和淩白聊过之后,心里那点莫名的委屈已经在哭或笑中消散了。

    她白得了一次生命,本来打算只是完成系统的任务,却在和苏家人相处之中逐渐把自己当成了一份子。

    因为苏家给她提供了衣食住行,所以她适当回报,却意外又得到了回应。

    一来一往,就好像纠葛在了一起。

    可能就是因为有期待,所以才会有点难受。

    饭厅里,所有人都在座位上坐好了,好像就等着柏泠来开餐。

    苏赫他们迅速找了地方坐下,留给柏泠的只剩苏父苏母中间的位置。

    脚步顿了一下,柏泠还是走过去坐好。

    和前几回吃饭的情况不一样,这次安静得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秦丽在对面,脸上敷着一层薄薄的白膏,看起来有点诡异。

    苏立则偶尔看向柏泠,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柏泠吃着晚饭,也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饭厅吃饭的圆桌桌盘是自动旋转的,也可以手动旋转。

    柏泠不挑食,抬眼看见什么菜就吃什么,只是喜欢的会多夹两筷。

    吃着吃着,她觉出点不对劲来。

    那个醋鱼和辣子鸡,怎么好像几乎每回都摆在她面前。

    咬了一口鱼肚,她没抬头,用余光往旁边瞄了一眼——

    苏父用两根手指,正自以为十分隐蔽地调着转盘。

    转盘太沉,转的时候要用很大的力气才成,那两根手指已经充血涨红,像两根胡萝卜,只有指节处是青白色的。

    柏泠咀嚼的速度慢下来。

    好像天底下所有父母道歉的方式都是这么曲折委婉。

    她前世的父亲,在去世前也曾经因为一个误会拉不下脸向她道歉。

    在那个还没有普及拍照手机的年代。

    那个三十岁出头的父亲在冬天早晨结满雾气的玻璃窗户上给她写了一封简短的道歉信。

    在出门上班前,他让母亲把她叫醒,去看已经有水珠滑下的字迹。

    她至今记得清楚。

    心底叹了口气,她夹了一筷辣子鸡,放进苏父碗里。

    “爸,你快吃吧。”

    苏父有点尴尬又有点高兴地把手收回来,拿上筷子。

    斜对面一直偷偷瞧着的苏皎皎十分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旁边的苏母也往柏泠还满着的水杯里又续上一点椰奶。

    对面的秦丽眼刀嗖嗖地,往柏泠这边飞。

    柏泠咬着嘴里的鸡块,连个白眼都懒得给她。

    这种没有独立经济能力,精神世界一片荒芜的人,才会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嫉恨争抢上。

    虽然大家都爱钱,但也没见谁天天盯着别人钱包里辛辛苦苦挣来的啊。

    晚饭结束,难得的所有人都散了。

    秦丽和苏立则没了本金攒麻将局,苏家这边气氛也有点僵,苏老爷子听着戏曲回房了。

    只有苏遒精力十足,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到处窜。

    柏泠陪他玩了好一会,等到点了才送他去睡觉。

    苏父苏母回了房间,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还等着发愁。

    而在西宅二楼的最西边厢房里,本该是苏晓一个人的房间里,却坐满了位置。

    苏赫和苏皎皎霸占了房间里唯二的两个椅子。

    苏晓想去床上坐着,结果被苏赫以太远了不好对话为由拽了过来,只好蹲在地上。

    苏皎皎一脸严肃,指着苏晓。

    “今天,我们开这个小会的目的,你滴,明白滴?”

    苏晓十分想吐槽她的怪腔怪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