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林的入口处这次守着两个白衣童子,发丝用一根白绸缎绾起来,只露出一个小花苞。

    “站住,你是何许人,竟然擅闯菩萨居住处。”

    “我是来还菩萨的净瓶。”

    旁边站着没说话的弟子闻言瞳孔震惊,话语结巴:“你就是上次擅闯的那女子,竟借去了师父的法器。”

    “东西给我吧,我去给师父。”

    “既是我亲自向菩萨借的,自然应亲自去。”

    “可……”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同旁的弟子截住。

    “容我去向师父禀告一声,仙子且慢等。”说完小跑着从门道进去,身影逐渐模糊在雾色中。

    剩下的那名弟子一直紧紧盯着氏颜,若她有什么越界的举动,立马将她捉住。

    那双大眼睛骨碌的转动,除了戒备之外还多了点好奇。她实在是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子怎得就借到了菩萨的净瓶,要知道菩萨已不问尘世多年,那些仙家一般不会随意来紫竹林叨扰。

    即使有,菩萨一般都会选择不见。她在这待了许多年,见识了许多吃闭门羹的仙子。还从未见过有人可如此轻易见到师父。

    那童子是跑着过来的,白皙的面上染着一抹淡粉,发带在空中旋绕一圈,最后搭在肩头。

    “仙子请随我进去。”

    氏颜跟着她来到和上次一样的地方,菩萨阖着眼,听见动静也没有何反应,坐在观音莲上潜心打坐修炼。

    将她带到这儿后,那童子唤了声师父,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谢谢娘娘借小妖的净瓶,今日特来此奉还。”

    手腕翻转间,那净瓶自掌心慢慢腾出,似有感应径直朝菩萨的手掌腾去。

    菩萨许久未回话,睁开的眸子像是凝着天地万物的慈怀悲悯。即便不再过问尘世,那种经过长时间积淀下的情怀却是骗不了人的。

    氏颜不明白菩萨为何会用着这种神色看待自己,却也不喜过多的打探。见菩萨神色并不是想和自己有过多交流,便欠身告辞。

    出了紫竹林的藤院,门口站着的那两位童子此刻正弯身清理门前的那些落叶。

    见她出来,其中那个之前待在门口打量她的童子从清扫落叶的情形中抽出一缕目光,经她身上流转,最后嗡嗡地说了句“仙子慢走”。

    眼眶含着大滴泪珠,转而闷头自顾清扫落叶,那包在眼眶的热泪轻轻砸落在地。

    身旁的那位童子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过多在意。

    总感觉这一个两个都异常奇怪,怎她就进去一会儿她竟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湿冷的空气中夹杂着凛冽的竹香,浸透衣衫,脑中闪过零碎的片段回忆。她敲了敲脑门,试图从中寻找到自己。只剩下钻心的痛,蔓延至全身。

    氏颜痛苦的弯下腰,那两个童子见状立马扔掉手中的扫帚,跑过去将她搀扶到旁边的那个石凳上。

    因着之前她们偷懒和懈怠,这凳子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之前那个眼眶含泪的童子看见后羞愧的低下头,用宽大的衣袖把上面的灰给擦拭掉。

    “我没事,莫要紧张。”她皱着眉头,眯着眼睛。掀开眼帘的那一刻,就见她俩紧张的围在她的身旁。

    头好像疼的愈加厉害了。

    “快去禀告师父!”那个明显冷静一点的童子对旁边急的不知所措的弟子冷静吩咐,若不是那话音里带着点颤抖,怕真是叫人分不清。

    “对,师父肯定有办法。”她撑着石凳站稳身子,撒腿往林子里跑,风掀起她的衣角,步履生风。

    ***

    氏颜再次睁眼,入目便是一片檀木制成的横梁。菩萨站在榻旁,身旁跟着那两个弟子。

    她只觉着头脑混重,有种闷痛感。掀开盖在身上的那卷薄被,作势要起身。只是人还未站稳便踉跄着往后倒,一下跌坐在床榻上。

    “想不透的事便不要再分心,犹如莲花出于水而不沾。”似乎是在点拨她,只是她却不知因由何起。

    菩萨不点破,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见她差不多无事了。

    “仙子若是好了,便早点离开此地。”

    明明之前告诉过菩萨自己其实是妖,却称自己为仙子,她不明白这是何意,但是也不过多询问。

    好像在某个地方藏着一个谜团,那谜团越绕越紧,离她也越来越近。仿佛置身漩涡中心,稍不留神就将她吞没。

    离开时,那个童子望见自己的眸子里充满了不舍,若不是菩萨在这,说不定还要拉扯着自己的衣袖絮叨个没完。

    突然也不知道去哪了,想起上次去月老阁时,他们望着自己佩在腰间的锦囊里装着的魔勒草的样子,好像颇感兴趣,亦或者他们需要这做什么。

    那魔勒草共有两颗,一颗已经给爹爹使用了,另外一颗还躺在她的锦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