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失了控制,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一路蔓延至手臂。

    背对氏颜,良久之后似乎是止住了怒火。

    “氏颜抗旨不遵,即刻押入地牢。”

    旁边的小妖得了命令立马跑上前将她压住。

    “宫主,多有得罪。”其中一个小妖压低嗓子说了句。

    那小妖就是前阵子守在她殿门口的那位。

    “岛主,这怕是有所不妥吧。”其中一个魔主踌躇着,最终还是开了口。

    “本座的话岂容你质噱?”

    他转过头,看向那魔头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不敢,自是不敢。”

    氏颜好像是第一次见识他一样,以前的砚尘待人都是七分礼貌,三分疏离。翩翩公子,温文尔雅。

    眼前这个陌生到让她不禁怀疑以前的他是否是真实存在的。大抵隔着岁月长河,时间会一点一点磨灭人的本性。

    没让那小妖押着自己,便先行一步退去。

    这场婚宴以闹剧收场,谁也不敢去触动他的怒火。

    那桌上精心准备的点心被他横扫在地,精致的瓷盘扫落在地,顿时四分五裂。

    ***

    雾沁顿时明白为何她不让自己跟随着一起进去,她在门口急得打转,可是却无能为力,痛恨自己为何灵力如此低微,什么都不能帮助。

    氏颜出来就看见雾沁,朝她笑了笑。便离开了,身后跟着小妖。

    这个地牢不是先前她去的那个,是一个全新的,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姑娘进去吧。”

    洞门打开又阖上。

    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月色再也照不到此处。

    她靠着石门蹲坐在地上,双手掩住面颊,泪水霎时涌了出来。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幅样子,一切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爹爹再不会对她微笑,或者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约束着她了。砚尘也再不是岛中那个风光霁月,陪伴她多年的玩伴了。

    一切有迹可循,却又无从下手。

    突然觉得好无助,思绪好乱。要是长沚在这,肯定有法子帮她理清这些乱麻。

    但大抵他们这些人是不会被这些羁绊住,清风朗月之人又怎会耽于尘世。

    很快,砚尘就赶了过来。

    氏颜很想质问他为何欺骗自己,却发现他好像失去了理智。

    额间青筋暴起,瞳仁里凝聚着腥风血雨,颀长的指节留下一串血水。

    他的衣袍裹挟着深冬的寒冷,一呼一吸间竟生疼难受。

    他将氏颜抵在榻上,手指挑起她的下颚,凑近她的面颊,作势就要吻过去。

    氏颜侧头偏过,眼睛里满是惊恐。手腕被他摁在床头,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她实在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对待自己:“你混蛋。”

    他全然没了理智,将她抵在床榻深处,作势就要去扯她的衣袍。

    手腕得了空隙,一掌扇了过去。他猝不及防被扇得侧过脸,白皙的面孔浮上一层红色巴掌印。

    氏颜的脑袋嗡嗡作响,满是惊恐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你放开我。”这句话她是带着哭腔吼出来的。

    那手顿在她的衣袍处,眉头微拧,手掌狠狠掐进掌心,皮肉混着血水翻出,濡湿了她的衣摆。

    氏颜整个人还处在惊恐状态,如一只受惊的小鸟,稍微的风吹草动便能让她惊慌不已。

    她埋着头缩在榻里,浑身都在不停颤抖,不敢抬头看他。

    直到感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腿踝处,越来越多。那滩温热很快转凉,在这寒冬中刺骨起来。

    入目便是他那双阴鸷的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自己,像是要把自己撕裂。

    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迭起一层细汗,那双带血的手紧紧掐进手掌。

    氏颜心上涌起莫名的担心,那血一串串的流淌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拼命往她鼻腔里灌。

    她真的很想漠视,可是这么多年的情分又使她不能置身事外。

    暂时忘却了恐惧,她缩着步子朝他过去。

    “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臂上,这句话好像将他即将崩塌的理智拽了回来,即便依旧是摇摇欲坠。

    他的目光一直紧锁在她身上,当她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时,他就像是被烫了一下,甩开了她朝自己伸出来的手。

    他仿佛如梦惊醒,才明白自己刚刚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面色阴翳,唇色苍白,好看的眉眼晕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雾。他侧过身子不再看她,一句话未发,脚步虚浮的离开地牢。

    一连许多日她都在这昏暗的地牢里度过,周围静悄悄的,连风声都能听见。

    砚尘再没来找她,雾沁也不知怎样了,她被关在这,估计也是找不到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