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照常一起去滨大,沈砚冰开着车,黎明月第一次问:“我什么时候能学开车呢?”

    “现在就可以呀。”沈砚冰答完转而问,“你想开车吗?”

    黎明月抿唇,“感觉很酷。”

    沈砚冰没忍住笑,“可以找时间考个驾照,开车不容易晕。”

    黎明月现在短途的车程还好,时间一长,路一堵,就只能强迫自己闭眼睡着。

    “好。”黎明月对现代的交通工具充满学习的欲望。

    周迎一大早见到容光焕发的沈砚冰,啧啧直笑,“这人怎么能职场情场双双得意呢?”

    沈砚冰坐下,笑问:“又怎么?”

    她向来不关注非学校官方发布的小道消息,很多时候都到了事件中心还有些后知后觉。

    周迎神秘兮兮地靠近:“你要升官啦。”

    “官?”沈砚冰蹙眉,“我对这可不感兴趣。”

    “之前那谁评副高不是爆出作风问题吗,现在院长助理的位置怕是也轮不到他了。”

    沈砚冰闻言更加没兴趣,“我可不竞选。”

    “你那篇论文不是被官媒转载了吗,院里领导想着把你调过去,好好栽培你呢。”周迎不知从哪打探来这么多,见沈砚冰依旧兴致缺缺,放出大招:“李老师也想让你回京城。”

    沈砚冰蓦地抬头:“你说谁?”

    “还能有谁,李萍岸呀,咱们导师。”周迎一脸理所应当,“听师弟师妹说,你走了这么久她还在课上提起你呢。”

    沈砚冰感到十分意外。

    她笑:“算了吧,京城哪有那么好待——京大是随便就能进的吗?”

    当初她毕业时,导师就问过她打算,当时京大文学院讲师名额已经饱和,只能选择作为辅导员留任,沈砚冰婉拒了京大的条件。

    她在京城待了七年,已经待够了。

    滨城的安逸和闲适让她很满足。

    周迎有些可惜,“……你爸不也在京城吗,不考虑一下?”

    沈同舟在京城科学院,比沈砚冰和郑曼加起来都忙,沈砚冰在京城念书时半年也未必能见对方一次。

    “你怎么这么操心我?”沈砚冰好笑地看着她。

    周迎气极:“关心你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走后你在这滨大可就举目无亲了!”

    沈砚冰托腮看她,莞尔:“谢谢你。”

    她说得诚恳真挚,周迎的激动情绪立马恢复过来。

    ——这就是她认识的沈砚冰,从容自信,从她们第一次见面起,就从未被打败过。

    她凝噎着,忽的松了口气。

    就算四面受敌又如何,没有沈砚冰处理不好的情况。

    当天中午,周迎没有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剩了黎明月和沈砚冰面对面。

    黎明月今天没课,一直在书画室待着,但状态有些游离不定,频频走神。

    她顿住筷子,忽然说:“我不知道。”

    沈砚冰看着她,莫名明白她的意思。

    她回:“想去就去。”

    黎明月深深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又低头,似乎有些混乱。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她是个贪心的人,她都想要。

    她抬头,看见身边欢声笑语走过的学生,状态陷入低迷。

    沈砚冰没有打扰她,任她自己做决定。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黎明月隐隐希望,沈砚冰能够替她做出这个决定,是走是留,只要她开口了,自己便不会再生出这么多烦恼。

    她相信沈砚冰的决定,也暗自希望着由对方来承担这份决定的后果。

    黎明月唾弃这样优柔寡断、心思不纯的自己。

    下午,她独自在书画室练着字,章老发来长长的语音,同她讲着落笔的感觉。

    这样的效果确实不好。

    黎明月心中有数,这不是章老的问题,是书法同这类教学方式的天然抵触。

    她觉得有些愧对章老,老人家努力地用着智能设备,但收到的成效却欠佳。

    黎明月心不静,干脆起身下楼去校园里散步。

    滨城已经很久没下雨,阳光下,草坪上的自来水转动碰洒着雨丝,溅起细密的水珠。

    她走在了图书馆旁的小荫路里,忽然听到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来人抱着一摞文件夹,穿着薄薄的及膝大衣,即便穿着高跟也走得生风,气势十足。

    两人相错而过,女人的眼神只浅淡地瞥过她,很快移开往前走去。

    黎明月认出了她。

    她平时太过三点一线,这还是第一次在校内遇见徐诺。

    徐诺从图书馆借了资料回教研楼,她很快反应过来,回头只看见窈窕的身姿和带起的衣摆。

    黎明月慢慢走着,亲眼见到徐诺比照片和影响的冲击都大,对方的神态姿容在她的脑海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