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的人还在吐。

    吐了这么多次,已经是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吐出来都是苦水。

    阮盖整个眼圈都布满了红血丝。

    她一把抹掉眼泪,半撑着洗手台大喘气。

    她整个人的力气放佛被抽空。

    这样的感觉,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经历过了。

    她也习惯了一个人硬挺过去。

    吃点药,窝在床上睡一觉,就算是扛过去了。

    可在听到那焦急的声音后,她突然感觉自己变得很脆弱。

    她需要一个肩膀和拥抱。

    告诉自己,没事的。

    她用最后的力气打开门。

    在门开的那瞬间,林度轻一把将她拥住。

    “走,我带你去医院。”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走,跟我去医院。这里可以打到车的,我们不惊动老莫他们。”

    阮盖没有力气再说些什么。

    只好任她带着自己。

    出门前,林度轻还拿了两件厚的外套。

    也给她带了小毯子,还有水杯,她忙进忙出的样子,让阮盖的心一下子就软下来。

    看到她额前出的细汗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也一定是吓坏了吧。

    明明那么害怕却还要照顾自己。

    林度轻以为是她疼得不行,一直在安慰她:“盖盖,你不要害怕,去医院打个吊针就好了的。没事的,知道吗?”

    她是一个医生。

    当然知道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只不过,比起她知道的那些理论知识,她告诉她说的话才让她心安。

    她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从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岁的小脏孩身上找到这样的感觉。

    “我知道的。你不要担心。”

    “以后别再喝酒了,跟老林都不行。”

    “好。”

    “别口头上答应得那么好,回头又给忘记了。”

    “怎么会。”

    “反正我不信你。”

    阮盖:“……”

    趴在她的肩膀上装死。

    有些人是可以直接拒绝的,但面对另外一些人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做到拒绝的。

    -

    到了医院。

    挂了一个急诊,根据症状初步诊断是急性肠胃炎,需要挂两天的点滴。肠胃还有其他什么问题,还需要明天再做具体的检查。

    往后半个月内,禁酒禁辛辣。

    在得知她也是学医的后,少不了一通数落:“这年纪轻轻,肠胃就这么脆弱,一定要多多注意啊。别到时候被别人说,自己是个医生,还犯最基本的错误。”

    阮盖勉强扯出笑容,说以后不会再犯了。

    林度轻在一旁翻了她一个白眼。

    这敷衍的态度,也就不认识她的人会信。

    医生开了单子,递给林度轻说:“先去结账,然后到药房拿要跟点滴,回到急诊室打点滴就可以了。”

    林度轻接过单子,笑了笑:“谢谢医生。”

    她素日不爱笑。

    笑起来的模样怪让人欣喜的,医生看了看她,又瞧了瞧脸色苍白的阮盖,这两人模样都生得好,眉眼有些像,但又不像。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再来看病,医生问了句题外话:“同学,你们俩是姐妹么?

    阮盖抬眼看向他,想要回不是。

    印象里记得她不爱叫自己姐姐,也不愿意在旁人面前承认,自己是她姐姐。

    但林度轻却先接过话:“嗯,有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姐姐,也是很无奈的对吧。”

    医生讪笑:“我就说看着有点像,不过确实是不懂事,知道自己肠胃不好,还喝那么多酒。”

    阮盖闭嘴没接过话。

    默默捂着肚子退出了两人的视线。

    对于医院林度轻并不陌生,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在医院里度过。她轻车熟路地弄好了所有,然后回到了阮盖的边上。

    “稍微等等,护士姐姐一会来帮你打点滴。”说着,她打开了水杯里的水,“喝点水吧。”

    不知道为什么,阮盖现在有一种感觉,她才是那个大姐姐,自己反而成了小妹妹。

    阮盖接过接过水杯:“你刚刚为什么跟那个医生说,我是你姐姐啊。你不是不喜欢别人说我是你姐姐么?”

    林度轻拿了毯子,盖在她的肚子上。

    “不那么说,他要是没完没了怎么办。还不如顺着他的意思,解释起来太麻烦不是么。”

    阮盖有些诧异。

    小时候的她,只要是她想要表达的意思,旁人要是没有听懂的话,她一定会不停地说,不停地说。

    一定要说到旁人认同。

    “喔。”

    阮盖应下话。

    默默缩在一旁。

    林度轻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喏,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

    阮盖轻声嗯了句。

    但是没有靠过去。

    林度轻以为她是在计较刚刚自己在医生面前说的那些话,解释道:“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说讲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