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从那个封闭的世界里挣脱出来的时候, 找不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就会有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甚至还有点心急。

    以前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就是感觉自己没有一直在朝前走,就会心慌。甚至不知所措, 还会乱想很多。

    每每那时候, 她就会躲在角落里发泄。

    不跟旁人接触。

    她会尽可能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别人。

    所以室友才会觉得她不接地气,是因为,她从来都是和任何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会对任何人展现出自己的情绪。

    但现在林度轻就在她的身旁。

    她的眼里只能看到她。

    所以当那种感觉再次浮现出来的时候,她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也还有部分是因为, 在她念本科的时候,就听说,舞蹈系的女孩,特别受人追捧。

    而且都是用钱砸出来的那种。

    她不是不信任她的小脏孩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但在等待的那几个小时里,她实在是太煎熬了。现在的她,还是要为了生计,拼尽全力,没办法像那些经济条件好的同学那样,给她送很昂贵的礼物,带她到处去玩。

    她所拥有的,一眼就可以望到头。

    才会在见到她跟别人在一起时,那瞬间炸裂。

    可是——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什么都没有。

    但是那时候的小脏孩条件比她好很多倍,也没有想过要跟别人走,不跟她玩啊。

    她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啊。

    她抬起刚才被小脏孩拉着的手腕,有些懊悔。

    转身。

    来不及再想什么,她飞奔朝原路返回。

    -

    林度轻一直蹲在原地。

    她将头深深埋在膝盖处,眼里都是泪水。

    脚很痛,腿很酸,但这些疼痛,好像都比不上心口撕裂开的感觉。

    她的盖盖不要她了。

    她的盖盖将她丢掉了。

    她的盖盖不会再哄着她了。

    她的盖盖再也不喜欢她了吧。

    所以她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说自己脏吗?

    她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也是凭自己的能力去赚的钱,虽然看上去不是很体面,但也是她的一技之长啊。

    她在酒吧的舞台上跳舞,老板开工资给她,还请了人负责将她送回来,这怎么就脏了?

    林度轻没办法想明白。

    职业不分贵贱。

    她也是在衡量过,才选择去的。

    而且还是日结的工资。

    做一个礼拜,就能有别人一个月的工资,可以抵到两个人的生活费。她这么做,是错了吗?

    那什么是干净的,什么又是脏的?

    难道一定要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她一个人的身上,才是她作为陪伴者应该做的?

    林度轻哭到直摇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崩溃的哭过了。

    以前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没事的,盖盖说过,只要一直往前走,就会遇见自己想要见到的人的。

    但是现在——

    她的信念好像一下子崩塌了。

    她破碎的心。

    不知道该要怎么去缝补了。

    她捧都不知道要怎么捧起来。

    就只能缩起来哭。

    她真的好没用。

    可明明她是那么坚强的人。

    可在她的面前,完全没办法假装自己没事。

    甚至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难过到不能自已。

    还会觉得,到底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她就不应该去接在她看来是脏的兼职,她就不应该非得帮她去分担什么。

    她就不应该……

    出现在她身边。

    想到这里,林度轻再次崩溃了。

    -

    阮盖一路跑回了舞蹈系女生楼下的宿舍。

    还在路口的时候,她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那一抹身影。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万幸。

    她还在。

    当她一步步走过去时,林度轻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这时候阮盖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着的拉丁舞的舞服,下半身她还绑了自己的外套。

    显然——

    她不是跟着别人去酒吧玩,而是……

    想到这里,阮盖立即朝她跑过去。

    身旁突然有人出现,林度轻不敢想是她,本能躲开。

    但在看到是她后,她反倒还缩了缩。

    那句“别碰我,我嫌脏。”一直在林度轻的脑海里浮现,怎么抹都没有办法抹掉的。

    所以她要离她远一点。

    她知道是她后的那一缩躲,狠狠刺中阮盖的心。

    “对不起,我刚才……”

    她一开口,林度轻眼泪刷刷地流。

    但她倔强一把抹掉了泪水,“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宿舍了。”刚想迈开步子,可蹲的太久,腿有点麻了。

    摇摇晃晃。

    阮盖本能扶住她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