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雨定定地看着他站在了那二人面前,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了其中一人的胸膛,只听这人惨叫一声当场毙命,而另一人被溅了一身的血却依然纹丝不动,沉沉睡着。

    “果然是他。”叶时雨沉声道,“先离开这儿。”

    “迷香刚点上我便发觉了,故意让其燃了少倾。”清川将叶时雨扶起,“吸入的不多,公子可还能走?”

    叶时雨借力站了起来,凑近窗缝深深呼吸了一口外面微凉的气息,“我已经好多了。”

    这个官兵应只是负责点燃迷香,但见清川将那尸体挪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又将另一人挪到床边俯卧在窗沿,乍一看就好似他二人一般。

    “走吧。”清川拉起叶时雨的手腕,小心地推开门,确认了外面无人后二人静悄悄地下了楼。

    虽是深夜,可整个客栈泛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静寂,定睛一看那柜台上趴着的伙计身下一滩痕迹,泛着浓浓血腥气。

    来了,可并没有上去找他们,应是暗中保护的暗卫将其引走,为他们争取了这小小的空档。

    眼下若是离开就要进入荒无人烟的密林,那便更无活路,倒不如在这错综复杂的镇子里想办法躲到天亮再做打算。

    他二人紧贴巷子民房的墙壁藏在暗影之中,忽听得一声窗户推开的声音划破了寂静,从这个位置依然能瞧见那扇窗,二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眼见着那窗里探出半个身子。

    那目光扫过了他们的藏身之地,幸而此刻浓云蔽月,那人来回看了几遍后回到了屋内。

    腕上一紧,清川拉着他快速离开了这里,可还未走出多远,清川忽然直直站定,转瞬间拉着他转进另一条巷子。

    清川身如脱兔,脚步轻盈,再加上他耳力超群,往往那些追杀之人还未靠近便带着叶时雨快速离开。

    可叶时雨毕竟未练过武,身子显得有些迟滞,这样的奔波短时间还可以,久了的确吃力。

    他咬牙跟紧,终于又得一空档,二人靠在一处民房的门上,叶时雨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努力平复着喘息。

    忽然清川目光一凛,将他拉在身后,泛着青光的剑刃横对着这扇看起来十分陈旧的木门。

    只听得木门内一阵开门栓的动静,吱呀一声,门开了。

    叶时雨只觉得眼前剑光一闪,那剑刃已抵在了开门人的咽喉处,清川的手掌死死按在他的口鼻之上,将他的惊呼闷在了掌心。

    “敢出声就杀了你。”

    清川的警告让此人两条腿抖得跟筛子一样,双目惊恐地不住点头退进院内,而他二人也一起进了小院,直至到了屋内清川才反手将剑收回,吓得瘫软在地不住地求饶。

    “好汉饶命,小的家里穷。”

    这就是个普通人,看起来已有四十多岁的年纪,清川将剑收回剑鞘,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中年人,即使在这漆黑一片的屋内,也依旧能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

    “你刚才出门要做什么?”

    清川不是没听见他的靠近,只是那虚浮的脚步一听就不是习武之人,他心中起了躲进来的念头才任由他开了门。

    “小的是在镇上买菜的,这半夜就得前去附近村子里收菜。”

    清川进来的同时便将一切尽收眼底,门边的确放着挑筐,其中一个里面还有杆秤。屋内陈设一看就是居住了多年,这眼前饱受惊吓的人一脸憨厚,看起来的确是平常百姓。

    清川收了身上的戾气,将门窗全部检查了一遍,叶时雨则换上了和善的笑靥安抚道,

    “老伯莫慌,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

    一番交谈下来,得知此人叫章海涯,媳妇死的早也没孩子,就这么孤身一人靠卖菜生活。

    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好,此后便再无危机,他们在章海涯家里安静地等到了天亮。

    叶时雨与清川坐在屋中,内心挣扎。

    这里是襄王的地界,他派出追杀之人必定不少,昨夜虽有人帮他们拖住了一会儿,可暗卫一共就两人,定是力不从心。

    房门突然开了,清川下意识地挡在叶时雨身前,见是章海涯才逐渐放松下来。

    “我这儿也没什么好吃的,只能做些粥和面饼,将就一下吧。”

    章海涯看出这二人对他没有什么恶意,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踌躇了一会儿试探问道,

    “你们是打算去哪儿,什么时候走?”

    这让二人不由地对视了一眼,若是留在这里被找到是迟早的事,可若这样前往临康府依然不是上策。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难处?”章海涯叹了口气,“不然也不会半夜躲进我家里来。”

    他似乎很犹豫,但最终咬牙道,“我家里有辆板车,若你们想走我可以去邻居家里借匹马来,你们就躲进筐中,我送你们出城。”

    话音刚落,清川的剑鞘便抵在了章海涯的心口,他吓得一哆嗦便跪了下来。

    “去办,若敢耍花样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其实这通往临康府的官道虽不算好走,但却是经商往来的重要通道,白日里人来人往地甚是热闹。若坐着马车赶路,天黑前差不多就能赶到临康府地界,应是会有人接应,如此倒比他二人这样孤身上路好得多。

    这是匹瘦弱的老马,拉个板车走得也不快,上面放了两个蒙着油布的大竹筐,在人来人往的官道上显得十分平常。

    眼见着离临康府地界越来越近,天色也逐渐暗去,这竹筐虽大,可蜷缩在里面一天也实在难受,叶时雨从缝隙中向外看去,但见那远处橙红的日头只剩个边缘,可马车依旧晃晃悠悠地走着,显然还未到。

    这么一匹老马的确吃力,但走得也未免太慢了些,眼见着天黑是赶不到了,叶时雨看了眼前面赶车的章海涯,心中忽地了一阵有些不安。

    然而未等他开口,马车忽然转下了大路,转弯停在了几棵树后。叶时雨心中一紧,头顶传来一阵 的声音,油布被打开了。

    “闷坏了吧,这里隐蔽些出来透透气,吃点儿东西。”

    章海涯念叨着又去将清川那边的油布掀开,然后边捶着后背边拿出了面饼,

    “老喽,好久没这么赶过车了。”

    叶时雨与清川互看了一眼,叶时雨道,

    “眼见着快到了,还是赶路要紧。”

    “这马年纪大了,赶一天路也受不住,得歇歇脚了。”清川浑身戒备,散发着凌厉的杀气,章海涯不敢靠近他,硬是将饼塞进叶时雨手中,“别嫌弃。”

    手臂一紧,清川将叶时雨拉至身后,远离了正在给马喂草的章海涯附耳道,“的确是不远了,这老马*见着走不动了,倒不如趁着天黑赶赶路。”

    “我也正有此意。”

    将章海涯丢在这儿的确有些不地道,但也是无奈之举,若他真的没问题,待日后稳下来给他些钱财报答便是了。

    二人悄悄起身,刚准备转进一边的草丛之中,却听见章海涯一声惊叫划破了宁静,连滚带爬地向他们跑来。

    作者有话说:

    今日是中秋佳节,祝小可爱们节日快乐,事事如意!( ′` )比心

    不知不觉这篇文已经写了七个月了,篇幅也超出了我原本的预计(我本来报备的二十三万,当时还心虚怕写不到。)

    这是我的第二个长篇,水平实在有限,写着写着角色似乎都有了自己的性格一样,一些情节走向也逐渐偏离了原本的设定。

    内心也十分纠结过,但是后来觉得应该更顺应“他们的决定”,不想硬拗,于是故事就这样发展到今天。

    感谢追文的小可爱们,追连载很辛苦,感谢你们都在。

    今天也是小叶子的生日,微博更新了竹马小剧场生辰篇,欢迎宝子们去看看哦。

    微博id:莲卿吖

    第104章

    二人俱是一惊,清川一把托住朝他跑来的章海涯,止住了他几乎要摔倒的身体。

    此刻已来不及多言,只见远处三个黑影正疾速向他们靠近,天色即使已暗,却仍能看到他们手中所持的利剑。

    跑已然来不及了,清川将章海涯甩到身后,抽剑横对,挡在了二人身前,

    “公子,绝不可走散。”

    叶时雨拽起软了脚的章海涯,连拖带拉地向后数米,背靠在了一个巨大的山石上,以保证这些人无法从背后偷袭,剩下的也只能交给清川了。

    几个人转瞬即至,清川定在原地纹丝不动,而这几人看出了这眼前持剑之人并非他们的目标,立刻变换了位置。

    两人朝清川直扑过来,而一人则足尖一点,偏离了原本的路线,直取他身后。

    叶时雨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一手将章海涯揽在了身后,在这人又靠近了些许后蓦然抬起了右臂。

    咻的一声,一只短箭自袖内飞出,这人没想到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居然还留有一手,躲避袖箭的一瞬间,身侧忽地闪过一道青光。

    他仅仅睁大了双眼,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是怎么回事便翻滚到了一边,腰侧瞬间涌出大片鲜血,只有出气的份儿了。

    再看清川,那剑寒光依旧,未沾染一滴鲜血,身后的草丛中俯卧了两具尸体。

    不过转瞬间,这三人都已毙命。

    这也是清川第一次展露他的实力,叶时雨心中虽震惊动作却不慢,他转头对章海涯道,

    “你先行躲起来,此事与你无关,他们不会找你麻烦的。”

    章海涯双目愣怔,已然吓傻,清川见状将他推进山石侧面,再以灌木掩盖,“我们走了自会引开他们,你躲上一阵便自行离开,此恩来日必报。”

    章海涯此刻却慌慌张张地扒开了灌木丛,

    “让我独自与这三个死人在一起,我……我实在不敢。”他的声音里已带上哭腔,哆嗦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们……他们若是来了见到这尸体也不会放过我的。”

    章海涯不敢碰清川,却死死拉住了叶时雨的衣袖,“公子,念在我送了你们这么远,求求你们带我离开这儿吧。”

    “你与我们一起更不安全。”

    叶时雨本就不会武功,若再带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将会更危险,可章海涯目露惊恐死死拽着不松手,他只得无奈道,

    “你愿跟便跟着,但我们不会特意停下等你。”

    趁着第二波人还未找到他们,三人迅速离开此地向距离这里最近的隶属于临康府的镇子奔去。

    官道上此时也几乎没了人,他们不敢轻易走上去,章海涯气喘吁吁,好几次都差点落下,又咬牙强跟着,清川眼见着叶时雨也有些撑不住了搀扶着他道,

    “歇一会儿吧。”

    “还是不了。”叶时雨觉得胸口像是要炸开一般疼痛,可现在停不得,“继续走。”

    密林之中愈发黑暗,清川将剑背于身后,尽力拉扯着叶时雨前行,突然他停了下来朝后面看了一眼。

    “来了?”叶时雨心中一凛也向后望去,可除了被风吹动的树影什么都看不到。

    “不是。”清川拉起他继续走,“章海涯的气息没了。”

    此刻自是不顾上他了,叶时雨转身,“走。”

    然而没走上多久清川又猛然站定,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这次是真来了。”

    他将背上的剑取下硬挂在叶时雨身后,这让叶时雨一惊,

    “你将剑给我做什么。”

    “他们武功并不算太高。”清川边将叶时雨拉下一道斜坡,让他在趴伏在灌木之下,“只认为有剑是我,没剑的是您,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你没了剑怎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