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感恩戴德才是。

    ***

    被惦记的人可不知高台上那人的阴暗心思,不然估计得嘲笑他哪来这么大脸。

    萧启以手握拳掐了掐手心,指甲陷进皮肉,勉强提神,将涣散的思绪重新聚拢。

    战场上轻敌是大忌,秋猎虽不是战场,却也不能松懈,她需要清醒一些。

    秋猎有禁卫军把手深林,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护卫多得很,闵于安也就遣了柯壹柯伍陪着张云沛实施计划,也是为了在秋猎途中好好过与萧启的二人世界。

    成日带着些电灯泡算怎么回事?

    感情还能不能要了?

    可是不久以后,她就后悔了。

    ***

    空中飘起了小雨,秋季的天色永远是这般变幻莫测。

    皇帝也不在意,钦天监千算万算定好的日子,区区小雨又怎么能阻碍这场秋猎?

    他开怀大笑,挥手道:“诸君,放手去狩猎吧!以捕获猎物多者为胜,胜者,朕就把御用的弓箭赏赐给他!”

    此言既出,底下人立马骚/动起来,圣上御用的弓箭!放家里供起来祖坟都得冒青烟!

    更不要提给人带来的无上荣光了!

    “驾!”

    马匹在其主人的驾驭下四散开来,奔着山上而去,众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势在必得,能在圣上面前露脸,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萧启并不去凑热闹,慢悠悠调转马头,虽说打算待会回帐中补个觉,但过场还是得走的。

    猎什么不是猎?

    猎个小公主喜欢的让她高兴高兴也好。

    萧启问:“公主想要什么?”

    闵于安轻声回她:“我想要一只大雁。”

    大雁?

    不就是个黑乎乎的鸟么?浑身上下没半点肉。

    萧启有点困惑,这个年纪的姑娘家应该都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啊,要个白狐、兔子之类的不才是正常的么?

    怎么小公主格外的不同?

    不过,话既然说出了口,她自然不会收回,猎个大雁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萧启:“公主还有别的想要的么?”

    “大雁就够了,猎了好回去休息,你方才不是还很困么?”闵于安摇头,提醒她。

    萧启说了声好,闵于安这一说,她又有些困了。

    压根想不到闵于安的小心思。

    ——雁飞南北,和于阴阳。

    闵于安淡淡笑了。

    将军不是前世的将军,却还是那个人。

    能圆我一场梦,我也知足了。

    ***

    皇家狩猎,半点马虎不得。

    这座山头被禁卫军清了又清,太大型的野兽都被清理了,确保不会对地位尊崇的大人们有威胁。

    没什么危险,闵于安也就没带什么人,只跟着萧启两个人单独在外。

    小公主想要大雁,射猎倒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找到大雁。

    迁徙时的雁阵,总是几十数百只大雁聚集在一处,由头雁带着,春天北上,秋天南下。

    要碰到只能看运气。

    可小公主开了这个口,萧启也只能沉下心思寻找。她控制着胯/下马匹慢慢行驶,耳朵时刻注意着细微的动静,眼盯着天空找寻。

    微凉的秋雨被风吹打在脸上,冰得她一个激灵,睡意都去了几分。有细雨落进眼里,她眨了眨眼。

    看得眼睛都酸了,也没能找到。

    所以是运气不好么,她默默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想让小公主失望啊。

    说想要大雁的人却没半点急的,闵于安跟在萧启身旁,信马由缰,慢悠悠地晃,真是少有的悠闲。

    可惜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非得横插一杠,从中作梗,破坏这难得的时刻。

    ***

    “嗖嗖嗖。”

    是箭矢破空的声音。

    锋利的箭矢却不是朝向猎物,而是瞄准了——人。

    灵敏的五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多年征战的身体本能地避开,不过一霎,萧启重又返回原地。

    ——她避开了,小公主怎么办?

    自己说过,会护她一世顺遂的,那就是半点伤也不能有。

    萧启眼神凌厉可怕,面对不知道有多少藏在暗中的敌人,射猎用的箭筒就没有用了。

    她拔出马身上绑着的长剑,剑身摩擦剑鞘,发出刺啦一声,提剑格挡住迎面而来的一键,又劈开稍远些的箭矢,抽出空当,冲闵于安吼道:“趴下!”

    是从未有过的语气,甚至于称得上是命令。

    萧启对着小公主,一向是轻声细语,好言好语,几时用过这样大的声音,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里头暗藏的担忧只有她自己能够知晓。

    不过眼下她可没那闲工夫去管那些,光是应付暗箭就让她头疼了。

    不能躲,怕小公主受伤,只能被动接招。

    闵于安是找习武师傅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武,却从未切实经历过实战,压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