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更撩动某人的心弦。

    闵于安从不知道,在她面前一向好说话的将军,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最爱的那双黑眸此刻充满了戾气,却一点儿也不让她害怕,反而……更爱了。

    闵于安想,自己定是疯了,才会在这样的场合做着毫无边际的幻想,居然会想要将这样的将军……

    压在身下。

    为了抵挡住战场上不知道会从何方而来的密集攻击,萧启穿的是重甲。

    有利必有弊,能够防住普通的攻击,重甲自然是有它不可忽视的缺点。除却穿着重甲所需的大力气和好体质外,还有一个最致命的缺点——“卸甲风”。

    重甲兵体力消耗巨大,从战场上下来往往筋疲力竭,汗液因为沉重的铠甲无法及时排出,若是立即脱下盔甲,贪凉吹风,很有可能会导致中风。

    所以便是身上的冷汗都浸透了棉衣,厮杀冲击带来的热意消散,身子开始打颤,萧启都没有卸下重甲。

    宁可现在难受一点儿,也不愿嘴歪眼斜躺在床上。

    捂得严严实实的帐子里,容初和闵于安帮着耗尽气力的萧启解下束缚。

    浸透了血水的重甲就这样被扔在地上,压在身上许久的重量终于解除,萧启如释重负,心神放松之下竟腿脚一软跌了下去。

    闵于安眼疾手快把人薅进了自己怀里。

    容初:“……”她望着自己手里才从桌上药箱里取出的烈酒伤药,恨不得全扔在地上。

    取什么烈酒伤药啊,眨眼的功夫阿启又跑去闵于安怀里了!

    今儿是不是撞了邪,什么事都不顺心!

    她哪里知道,今日不顺心的可不止这几件事。

    ***

    本打算就这样包扎,闵于安却拦住了要动手的容初。

    “萧大夫,要不先擦擦身子换件干净衣服?这血也止住了,换完了衣裳再处理伤口,正好可以躺下休息一二。”

    也……行吧。

    容初被她说服,暗自懊恼,自己真是当大夫成习惯了,怎么就不能先想到给阿启擦擦身子呢?平白便宜了闵于安。

    被子压在萧启身上,闵于安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连脑袋上都罩了个毯子,防止打开门帘时吹进来的寒风入侵。

    容初和闵于安合力提了两桶热水回来。

    刚结束战争,处理伤口、安置伤员,热水烧了一锅又一锅,等着用水的人比比皆是,还没有奢侈到能供人泡澡的地步。

    萧启也就只能擦一擦身。

    而这擦身,学问可多了去了。

    比如,谁来帮她擦?

    容初,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夫,她相依为命多年的兄长。

    闵于安,她娶回来的堂堂正正的妻。

    现在的两个人把装热水的木桶往地上一扔,就为了谁给萧启擦身这事儿争执起来,丝毫不顾忌自己与对方的身份。

    容初不复原来的温文尔雅,说话绵里藏针:“就不劳烦长空了,你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不适合做这种糙活儿。”

    闵于安多遑不让,一点儿也不怵她:“萧大夫才是应该歇歇,劳累这般久,就不麻烦你了,为将军擦身这种事,本就是我等亲卫的本分。”

    萧启在严实的被子里蠕动一下,像个被捆着的蚕宝宝:“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本分?”

    两人齐齐瞪她,如出一辙的凶狠:“你闭嘴!”

    我俩都还没争出个胜负呢,你插个什么嘴?

    然后继续方才被打断的操作。

    莫名其妙被吼还不知道缘由的萧启:“……”我招谁惹谁了?

    她举起手,弱弱地说:“我可以自己来的,不过是个小伤,手又没断,还不至于连擦澡都做不了。”

    容初和闵于安:“……”哦豁,吵得太嗨,忘了这茬了。

    ***

    军营里头没有屏风这样的东西,屏风属于衣食无忧的富贵人家,是骄奢淫/逸的代名词。于是一张大大的床单就这样在萧启的帐子里头拉了起来,如一道天堑分隔两边的人。

    床单制成的帘子后面,萧启脱了衣裳,小心地拿帕子擦澡,脸上身上凝固的血水被擦去,皮肤恢复到原来的白净,她摸摸自个儿湿漉漉的头发,抿了抿嘴,想要洗个头。

    但眼下这情况,若是她敢提洗头这件事,两个人就敢继续吵起来,算了,忍一忍吧。

    帘子外面,容初和闵于安两个人像个门神一样杵着,谁也不让谁。

    容初是担心萧启身份被闵于安揭露,闵于安则是纯粹的不希望有别人看到萧启,哪怕是她的阿姐也不行。

    淮明这辈子,只能被她一个人看。

    萧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擦洗完毕,换上了闵于安递上的干净衣衫,照例是绑了束胸。

    话说这束胸的布条绑久了,就忍不住想要拿下来松快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