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骆闪闪还惦记着她家宋教授,拿出手机, 低头想给宋清漪发消息。

    怎么还没来……再晚最油滋那层肉肉都要被吃光了鸭!

    手里的手机却忽然被人抽走, 暖黄色的灯光下,赵安澜凤眸迷离, 不知晃了谁的眼。

    骆闪闪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听他似笑非笑说了句:“你少不解风情。”

    骆闪闪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脸颊, 心想, 我的问题应该不是不解风情,而是……太解风情了。

    苏迆然正在和副导演推杯换盏, 大眼睛似不经意掠过这边。

    骆闪闪喝了好几口凉茶,才找回一丝半点儿的智慧, 终于隐约回过味儿来。她小心翼翼看了眼不远处的苏迆然,鬼鬼祟祟蹭到赵安澜身边, 压低声问:“纪先生……劈腿了?”

    赵安澜一口矿泉水差点喷出来,硬是咽下去了没有失礼, 咳得脸红脖子粗,死死瞪着骆闪闪。

    这副表情, 更让骆闪闪理解为做贼心虚了。

    她叹了一声, 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比起硬凹学霸高智商人设的苏迆然, 我肯定站真学霸宋教授,不会说出去的。”

    “老赵,来,再喝点水。”

    “喝个头啊喝!”老赵恨不得举起手,好好敲骆闪闪的脑袋, 听听看里面装的到底是啥,考虑到是公众场合,忍了。

    他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在骆闪闪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不妨给你透个风,纪随和你家宋教授青梅竹马,俩人早暗度陈仓了,预计明年就结婚。”

    骆闪闪一口红酒直接喷了出去。

    去卫生间整理的时候,骆闪闪还眨着迷茫的大眼睛,满脑子白花花的“明年结婚”四个大字。

    所以,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

    为什么她半点儿没看出来?

    也不对,那晚上纪先生护花使者一样跟在她车身后,护送宋教授回酒店的时候,她看着就有点不对劲了!

    等等——

    那她还像个资深人士一样给宋教授释放小道消息……苏迆然是纪先生的女朋友?

    卧槽!感觉装逼撞到铁板上,丢死个人了啊!

    结果骆闪闪刚丢人地抬起头来,就看到镜子里袅袅婷婷的女人,顿时翻了翻白眼。

    苏迆然在镜子里对她打了个招呼:“闪闪。”

    骆闪闪:“这里没观众,收起你的演技吧。”

    bitch。

    苏迆然勾了勾唇,走到骆闪闪身边:“好吧,听说你想取代我,你是在发疯吗?”

    骆闪闪不客气地回敬:“你要演那些小白花玛丽苏的你尽管去,没人和你争,但这么有学问的一个角色,你觉得你合适?”

    骆闪闪现学现卖地炫起文化来:“你知道试管和量筒的区别吗?你知道浓硫酸用广口瓶还是细口瓶装?你知道通风橱在哪里?”

    苏迆然笑了一声:“我知道这些做什么?不是有她宋清漪在吗?”

    骆闪闪皱了下眉,总觉得这语气轻蔑很看不起人的样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迆然撩了下头发,镜子里的女人有着天使一般的容颜:“这些科学家大教授,说得好听,说到底还不是个个伸手要钱?还不如你我自力更生呢。”

    骆闪闪惊呆。

    “我说,苏大小姐,您一个割韭菜的,这迷之优越感,到底从哪里来的?”

    “我说错了吗?”苏迆然天真地眨了眨眼睛,“打着科研的旗号,问国家要钱,问捐赠人要钱。”

    “纪随是没给钱还是钱给得少了?既然砸了那么多的钱,科研镜头让她做个替身怎么了?好比古装剧里,女主跳舞跳得多好,但观众是来看她跳舞的吗?一个舞蹈替身足够了。”

    苏迆然看了骆闪闪一眼:“说白了,宋清漪就是我的舞蹈替身,你竟然异想天开去巴结她?我说你是天真还是蠢?”

    骆闪闪简直快要被她气死。

    骆闪闪一直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智商不高,但她现在觉得,假如她真的和苏绿茶争辩科学家和明星到底谁更有社会价值,那她才真是个白痴。

    但如果不争两句吧,她又咽不下这口气,直接后果就是骆闪闪双拳紧握,双目喷火,龇牙咧嘴地瞪着苏迆然。

    而苏迆然呢,温柔善良地眨了眨眼睛,天真而无辜地望着她。

    武程过来就是见到这么一副画面,下意识以为是小白花女主和恶毒女配飙戏现场,往旁边一看吧,又没有摄像机啊。

    “两位大小姐,走了,换地方。”

    两位大小姐顿时有点懵。

    骆闪闪愣愣地转头问:“走了?不是才刚到吗?”

    武程摊了摊手:“赵导说,咱们走错地方了,赶紧换地方去。”

    骆闪闪还是没太懂,指了指苏迆然:“不是她请客吗?她不在这里吗?”

    请客的人都在这里,怎么就走错地方了?

    耿直女孩real耿直,武程无奈把话挑明:“纪先生他们在那边。”

    说着,又催了声快点,转身走了。

    骆闪闪终于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顿时重重吐出一口郁气。

    她意味深长地盯着苏迆然,笑得极其欠揍,捏着嗓子说:“他们?是指纪先生和你的‘舞蹈替身’叭?不过纪先生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热闹,可能巴不得我们大家都别去呢,那是谁让咱们过去的呢?咦,该不会是你口中的舞蹈替身让你赶紧去效犬马之劳吧哈哈哈!”

    结尾三个“叭”“呢”“吧”,可以说是用得婊气十足了。

    苏迆然冷冷剜了她一眼。

    ……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回骆闪闪还真是聪明了一次。

    纪随好不容易安排得妥妥帖帖,就是为了避开闲杂人等。

    茫茫大漠,寒夜里,两个人,眉间眼底。

    可惜宋清漪萌的时候是真萌,狠的时候是真狠。

    眉间眼底的情愫?

    呵呵,做梦去吧。

    “他们搞错地方了?没关系,那你现在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吧。”宋清漪眨了眨眼睛。

    装傻谁不会哦?

    纪随觉得头疼,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头疼,就见宋清漪转身往外走。

    这大晚上大沙漠的,人生地不熟,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纪随舍得放她一个人到处乱跑?

    吓得他连忙迈开长腿追上去,紧紧抓住她的手,无奈投降:“别走。”

    宋清漪就偏着头,笑吟吟地望着他打电话。

    然而等他挂了电话,她还是要走。

    纪随拉住她,她奇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想这么走回去吧?这大晚上的,我这么娇弱一仙女,在你眼里,就是个疯子?”

    纪随:“……”

    宋清漪举了举手里的手机:“我还有几篇论文要看,刚我看对面有家打印店,我过去打印一下。”

    “一定要现在看吗?”纪随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啊,”宋清漪眨了眨眼睛,“只是他们现在过来也要一会儿吧,咱俩孤男寡女坐在那儿,那多不合适,是不是?”

    纪随:“……”

    不是。

    可以的话,他想和她孤男寡女一整夜。

    但宋清漪显然不想,她要找点事情做,而她能想到的最煞风景的事就是看论文,并且得是纸质论文。

    她是这样对纪随说的:“电子版太伤眼睛惹,我啊我从来不爱盯着手机看的,我都是打印出来。”

    其实她只是想在打印店里磨蹭一两个小时而已。

    纪随就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默不作声,也不放手。

    半晌,他伸出手:“给我。”

    他的目光落在宋清漪的手机上,意思很明显,他去帮她打印。

    宋清漪捂住手机,骄矜地抬着下巴:“这么私人的东西,能随随便便给你吗?”

    纪随黑眸凛冽一闪:“两个选择,要么我去帮你打印,要么我现在让赵安澜他们不许过来。今晚你就陪我一整夜吧。”

    “!!!”宋清漪飞快划开手机,“我现在立刻发你手机上!”

    ……

    宋清漪回到包厢的时候,自觉有点丢人,无奈地抬手捂住脸。刚才怂得太快,实在有辱她文化人的风骨。

    她大大小小也是个文化人,刚怎么就那么怂那么没有骨气呢?

    话说回来,纪随冷着脸说一不二的样子还真挺吓人的。有那么一刹那,宋清漪真觉得他说到做到,让她陪他一整夜。

    不过宋清漪安慰自己,给他一口气发了二十篇论文,一篇论文打印两分钟,四十分钟应该是能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