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只能避而不见,省了闹得难看。

    不想两人刚走了两步,就见宋清漪迎面走来,一个人。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宋爸爸下意识地往宋清漪身后看去,他甚至觉得纪随就是躲起来了,等他们夫妻两人离开再出来和宋清漪私会。

    偷偷摸摸,实在不像个男人。

    宋爸爸越想越气。

    他没察觉自己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宋清漪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别看了,他回去了。”

    宋爸爸这回又有话说了:“连直面我们的勇气都没有?”

    宋清漪转头看向他:“如果直面就是大吵一架的话。”

    宋爸爸无话可说,紧紧抿唇。

    宋妈妈听到这里倒是对纪随生了些好感。

    明明凭他的身份不必这么委屈,现在宋清漪又正在气头上,肯定会护着他,如果乘虚而入撺掇得宋清漪和他们大吵一架,他们夫妻两个也没办法。

    毕竟,哪个做父母的拗得过儿女呢?

    原来那是宋清漪还小,听话听惯了。现在么,她都已经交男朋友,也晓得为了男朋友和他们据理力争了。

    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暂时放下尊严,主动离开。

    可见,他是真的心疼清漪。

    “好了。”宋妈妈扯了扯宋爸爸,含笑对宋清漪说,“妈妈送你爸爸下楼,顺便买点吃的回来陪你。”

    说着扯了宋爸爸就走。

    “爸爸,妈妈。”宋清漪转身叫住他们。

    二人回头。

    宋清漪问:“让我升院长,是周老师自己的意思吧?你们只是乐见其成罢了。”

    宋父宋母神色一僵。

    半晌,宋爸爸硬邦邦地开口:“你不是已经把所有账全算到我们头上了吗?还问这个做什么?怎么又忽然不认为所有坏事都是我们做的了?”

    宋妈妈真是气得想打宋爸爸一顿。

    怎么好好的话到他嘴里就没剩一个好字了?

    ……

    医院大楼对面,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无声停着,几乎融进黑夜里。

    纪随静静坐在后座,听武程打电话往下面交代怎么安排刘奕父母。

    趁他不在闹这么一出出来,这两人是别想跑了。

    武程挂了电话,心中暗叹,看看现在这人的手腕,再回想刚才那个恋爱谈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眼底温柔都能掐出水来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让人怀疑他老板精分。

    “刘奕那边怎么处理?”武程默了默,又问。

    纪随目光落在对面的医院大楼,波澜不惊道:“她只是出国,又不是死了。”

    武程一时没转过弯来,问:“那……等她回来再算账?”

    “你觉得我耐心很好?”纪随从后视镜里看了武程一眼。

    武程下意识地点头。

    这飞来飞去的跟闹着玩儿似的,这耐心得多好啊?被拉黑了还千里赶回来亲自把自己放出来,也是独一份儿了。

    正想着,对上老板头来的凛冽目光,又连忙识趣地摇头。

    纪随淡道:“你派个人出去。”

    武程刹那间心领神会,明白了。

    等安排好了一切,就见宋清漪一家三口从对面大楼里出来。

    武程以为他老板会立刻贴上去,没想到他却按兵不动。不久,出租车到了,宋父宋母坐车离开。

    对于纪随的淡定,武程震惊了。

    “怎,怎么不趁热打铁?”

    不是做梦都想名正言顺拜见岳父岳母来着吗?

    “趁热打铁?”纪随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趁火打劫吧?”

    武程:“……”

    甭管趁什么,今晚可是千载难逢良机啊!

    趁着宋教授对父母有气,顺势反逼,登堂入室,完美,不是吗?

    纪随没有出声,只是望着远处的目光说不出的温柔呵护。

    武程看在眼里,心下终于了然。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老板能算得上是一个好人,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好有钱的人而已。

    但今晚,他彻底对这个人改观了。

    爱情果然使人伟大啊。

    第60章

    周望是三天后醒来的, 又有通过纪家难得聚在一块儿的顶尖专家们小心会诊治疗,万幸没落下什么后遗症,一个星期后已经能坐着轮椅去花园里透气了。

    宋清漪这一周来回奔波, 着实累得不轻。实验站里的那些小白鼠指标走向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实验进入瓶颈,教学工作还片刻不能落下, 学院里新官上任,各种材料要她提交。

    她忙得晕头转向, 每日还要过来陪周望。

    这天下午, 宋清漪忙里偷闲过来,周师娘正要回去取换洗的衣物, 宋清漪推着周望下楼。

    周望问了宋清漪日子,半晌没说话。

    宋清漪蹲在他面前, 替他掖了掖腿上的毯子。

    周望经过这一遭折腾,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难得目光还清明。

    “你是不是该回q市去了?”他忽然问。

    宋清漪没看他,轻声说:“这边实验我也得盯一阵, 还得留一段时间。”

    “留到什么时候,留到我出院?”

    宋清漪抬头, 对上老人透彻的目光。

    周望温和地笑了笑:“我老了, 还没糊涂呢,你别想着糊弄我。你自己该干嘛干嘛去, 别在这边浪费时间了。”

    宋清漪不置可否。

    她不认为自己是浪费时间。

    “清漪啊,我不是你的责任。”周望叹,“你不必觉得负疚。”

    宋清漪更说不出话来了,只有脸热得难受。

    周望摇摇头,正要说什么, 一抬眼见不远处,芝兰玉树的男人走来,他亲和地笑了笑:“瞧,小纪又来了。”

    他只是动了手术,不是蠢了,这段日子,纪随每每挑宋清漪在的时候过来,一次两次的是巧合,天天如此就是有心了。

    再说,周望还没托大到认为如果没有宋清漪,纪随能有这个闲心天天来看他。

    宋清漪一听这个“又”,真是哭笑不得,有些害羞,又很甜蜜,转头看去,果然见纪随已经走到近前。他信步而来,逆着冬日暖阳,仿佛披了一身金色的光芒。

    出类拔萃,卓尔不凡。

    纪随向周望问好,周望看了眼宋清漪,玩笑道:“我算着你也该到了。”

    纪随倒也大方,并不否认,只是一双黑瞳含笑,直直盯着宋清漪。

    宋清漪:“……”

    武程适时轻咳一声,向周望和宋清漪打了招呼,说:“我这先把果篮拿上去。”

    周望客客气气地说:“又麻烦武先生了。”

    武程笑着说了句应该的,转身离开了小花园。

    纪随来了,宋清漪直起身,想将周望推到人少的地方去,纪随主动接过轮椅:“我来。”

    宋清漪也不和他争,自觉地走在他身边,远远瞧着,倒是很和谐的一幅画面。

    周望问:“就这几天,纪校长该高升了吧?”

    纪随:“嗯,任命已经下来。这几日,新校长就该到了。”

    宋清漪一时有些感叹。

    倒不是她和纪校长有多熟悉,她念本科的时候,a大校长还不是纪淮。她今年回国也不到一年,算起来,纪淮当她领导也没一年。只是到底是人生里曾有过交集的人,短暂交集又忽然离去,到底还是会在她心里留下些波澜。

    尤其,这两次的事,纪淮虽未出面,但确实帮了他们不少。

    “听到了吗,清漪?”周望忽然话锋一转,“你现在再不赶紧离开,紧接着又是新官上任,你事儿只会更多。”

    宋清漪心中酸涩。

    如果没有因为她闹这一出,现在这位新校长就是周望,而不是别人。

    周望见她默然不语,叹道:“清漪,你想不想知道这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宋清漪目光微亮,又立刻瑟缩地闪了闪。

    既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弄个清楚明白,又害怕知道真相。

    但周望显然也不是问她意见,他转而看向纪随,目光通透:“你知道吧?”

    纪随颔首:“猜到一些。”

    “那你和她说,这件事要我自己说起来,也是老脸无光。你替我说,有漏掉的,我再补充。”

    宋清漪转头看着纪随。

    纪随对她说:“两个月前,纪校长得到了调任的消息,但文件并未正式下达。同时周老也得到了一些消息,他将会在纪校长离任后,升任a大校长。纪校长和我说过,周老过去找他汇报公事,两人曾顺嘴聊了下周老升任后,学院院长的人选。周老的意思是,他私心里属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