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婆子说了句场面话,也告辞走人。

    她们走后,陈王氏来到陈三郎面前,问:“原儿,你有什么打算?”

    陈三郎微笑着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不急。”他现在根本不想在这方面花费什么心思,对于所谓的纲常伦理,并不放在心上。

    呃!

    陈王氏觉得儿子似乎有所变化,变得有主见了。转思一想,也觉得有道理:罢了,娶不成刘家女儿,难道儿子就得打光棍吗?

    对了,城东李家女儿虽然容貌差了点,但也过得去……

    很快,陈王氏有了新的想法——为儿子张罗亲事,可是天下间每一位母亲最为热衷的事。没有满意的结果,决不罢休。

    离开陈家,转过条街道,刘夫人与吴婆子赫然又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刘夫人,聘金要得那么高,只怕陈家不会答应的。”

    吴婆子担忧地道。

    刘夫人面有狠色:“我自有道理。”

    “你的意思是?”

    “吴婆子,媒婆说亲之事,咱们泾县都由你老把持,你只要散布消息,说陈三郎患病在身,谁家女儿敢嫁与他……”

    声音低下去,窃窃不可闻。

    吴婆子听得连连点头。

    说罢,刘夫人掏出个红包:“我不会让你老白做事的。”

    吴婆子将红包捏了捏,掂了掂,颇有分量,面上堆起笑容。

    刘夫人又道:“过得些时日,你再到陈家,与陈王氏分说,聘金可以降到三百贯,看她答不答应。”

    吴婆子大喜:“刘夫人妙计。”

    一纵一擒,恰中人心。看来刘家也心知肚明,五百贯的聘金太过于荒唐,注定不能成事,故而真正的目标在于三百贯。

    三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许多人家一辈子都积攒不了那么多,刘家却只要嫁出个女儿,便获得了。

    厉害。

    第二天,一道消息在泾县风一般传开:原来陈三郎身患恶疾,这才身体枯槁,这才每天都要喝参汤进补……据说,陈家还要娶亲冲喜呢,晦气得很。

    听到这些谣言,陈王氏又是气愤又是无奈,找媒婆提亲,人家一听到男方是陈三郎,立刻摇头摆手,拒之门外。

    “闹下去,原儿真得难娶到人了,该如何是好?”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足以杀人。

    彷徨间,陈王氏心神憔悴,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第四章 武馆有女,吟诗一句

    春日温煦,春水荡漾,春风吹过大地,吹开了满地绿芽,真是个好时光。

    陈三郎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好。

    那些别有用心的流言,吹进他的耳朵里,虽然根本没有成亲的打算,不怎么在乎,但看见暗自淌泪的母亲,却让他感到忿然。

    流言一旦传开,就像泼了一地的脏水,难以擦抹干净,所以陈三郎没有开口解释什么,默默地做着应该做的事。

    一清早,他就来到武馆扎马步。

    馆主许念娘的真实本领如何,不得而知,不过他教的马步倒颇为扎实,有模有样。至少陈三郎扎了这些天后,从一开始的酸痛疲倦,慢慢变得稳健清爽起来。

    根据许馆主讲述,扎马步有两大目的,一是练腿力;二是练内功。

    “内功”云云,陈三郎不敢想,腿力提高却是实打实的。他每天喂血养剑,身体孱弱,原本走起路来,脚步轻浮如踩棉花,但坚持扎马步后,一脚轻一脚重的症状明显得到改善。

    既然有效,就该持之以恒。

    “呦呦,这不是三郎吗?一大早就扎上了,实在令人佩服。”

    “来得再早又有什么用?不管怎么扎,这小身板子都进不了洞房!”

    阴阳怪气的言语声中,两人走进武馆来。

    曹桂堂和马锦台是泾县两名富家子弟,不学无术,惯于吃喝玩乐,最喜欢在街头上嬉戏美貌女子。不过他们还算守法,不敢胡来,就是占些口头上的便宜。

    许念娘有女,名“珺”,年方二八,生得清丽脱俗,明媚动人。某日在街上被曹桂堂与马锦台看见,两人立刻色授魂与,被迷得茶饭不思。

    许珺出身武馆,自非寻常闺秀,性格明爽,身手更不错,等闲三五汉子都挨不着身。

    正因为如此,曹桂堂两个才不敢放肆,想来想去,最后想了个法子,争相跑到武馆拜师,打着学艺的幌子,近水楼台先得月,看能否一亲芳泽。他们想着,许珺年少,性子娇憨,不怎么通晓人情世故的样子,哄骗上床还不容易?能打又如何,只要占了她的清白身子,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有人拜师,酒钱有着落,许念娘答应得非常痛快。

    曹、马两人进武馆已有半年时间,但受不住练武的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连马步都扎不好。一次许珺亲自下场来指点,他们心中大喜,以为机会终于到了,色迷迷地盯着人家看。

    许珺见着,好不恼怒,便提出要和他们切磋练手。

    与之练手,那不等于肌肤相亲了吗?